魔女与佣兵

作者：超法规的かえる

第一卷 序言

网译版 转自 轻书架

图源：轻书架

翻译：左灵

「聚集了不少人啊」

营地里面，一些雇佣兵、领主的私兵，甚至还有民兵都在做战前准备。

一名男子看着这些由各路人马拼凑而成的大杂烩，愕然地嘟囔着。

某个保养剑的男人，听见了他的喃喃自语，笑着说。

「那是当然的了，准备得越充分越好。不管怎么说，我们这可是要去狩猎魔女啊」

魔女。

操纵着被称为魔术的未知技术，据说其力量甚至能够撼动天气。

曾经，某个国家因惹怒魔女，仅在一夕之间便灭亡了。魔女们为了嬉戏便用洪水冲走了村庄等等，诸如此类，流传着其危险性的传闻不胜枚举。

这块大陆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魔兽了，现如今其他国家的人类才是最大的威胁。独一无二、来历不明的恐怖象征就是魔女。

「想要在继位竞争中占据优势，就会做到这种地步吗?」

「这可不是我们这些，特地来此地参加战争的人该讨论的」

「我说的肯定没错」

事情的起因是此地领主决定继承人时的遗留问题。

领主有两个儿子，双胞胎的他们又有同等的器量、而且听说谁都不想后退一步。

据说因为俩人都想争当继承者而一直吵得不可开交。

双胞胎们为了提高身价导致竞争愈来愈烈，最后哥哥竟然把手伸向了传说中的存在。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据该男子判断，仅靠私兵是不够的。

撒钱筹人的结果嘛，就是眼前的这个大家庭。

「只要给钱什么都肯干……不过，和魔女打架还是第一次呢」

青年抱着胳膊自言自语。

年纪大约二十五岁，留着一头灰色的板寸短发。

块头大、肌肉紧绷。

肃杀之气咄咄逼人，伤痕满脸都是，真实地表现出了青年的职业。

齐格-克莱因。

是一名佣兵。

「魔术吗……类似的童话故事可以当参考材料吧?」

他一边想象着与未知的敌人战斗，一边烦恼着该如何执行。

齐格曾在酒馆里听过，其他人闲聊时说过的鬼话。魔女们好像是在什么道具都不用的条件下，就能无中生有地喷出火球或掀起风来。这样的绝技是否真的存在，齐格对此深感疑虑。

「不过有一点，魔女的确是真实存在的。魔术到底是真是假先暂且不谈，应当认为魔女能够释放出与传闻一样的绝技比较好」

虽然他对魔术持怀疑态度，但魔女本身就是威胁，应当加以防范。

光从童话里就能整理出来很多受害案件，大国也是跃跃欲试地讨伐魔女。

据说接下来要去讨伐的那名魔女，以前也曾多次派遣讨伐队前往讨伐，但都以失败告终。

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已经超出了个人力所能及的范围。

他原本认为，魔女代表的是某个集团，并不是单独的个体。

「是某个与国家有关的集团，也有可能是犯罪组织……」

我想大概就是这样吧。

报酬一点问题也没有，而且还是公会介绍的可靠委托。

当然也有报酬本身的危险性，可是选择做这份工作的，与危险相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与平时的工作没有什么不同。

既不能疏忽大意，也无需担惊受怕。

青年男子如此思虑着，静静等待出发的那一刻。

殊不知，这种误解会极大左右他今后的人生。

†

几个佣兵团和正规兵的队长格达碰头以后，讨论了半个小时，讨伐队便出发了。

讨伐队行军于巨木林立的森林中。

由一百名雇佣兵、一百名正规兵组成的一个连队一起行军，非常引人注目。

再加上旁系人员也有很多，配合也是临时磨合的，所以在受到奇袭时的应对应该相当弱吧。

即便如此，一般的武装集团和生物兵器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数量上的差距会带来相应的优势。

我们绝对会赢。

每个人都这么想。

直到看到那个为止。

发生异常的时间，大概是在中午刚过会儿的时候吧。

据说是进行探查的斥候找到了家宅。

「从来没听过有人住在这种地方，这里很有可能是敌人的据点」

将军并不觉得敌人真的就是魔女。

以前出发的讨伐队里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过。

假设敌人是魔女的话，那么多的人有可能一个都没逃跑成功、全部都被打倒的吗?

无论敌人有多么强大，单兵作战能做的事情肯定有限。

分析上述情报，将军认为，行军很有可能遭到突袭和包围。

将军已经在队伍周围派了好几个侦察兵。

还在警戒网上故意设置了漏洞，并在那里安排了佣兵把守。

虽然让那伙人当挡箭牌有点对不起他们，可是将军已经付了这部分的钱。

再往前走了一点，来到了视野开阔的地方。

「那就是报告里提到过的家宅吗，那栋房子是怎么回事」

看大小应该是面积大点的民宅。

远远看去，似乎不是木制的。

也不像是石造的。

硬说是什么材质的话，是土造的。

倒也不是不能肯定土绝对造不出来房子，可周围的木材要多少有多少，却偏偏非要用土。

尽管绞尽脑汁也想不透这种违和感，将军还是发出了指令。

「全员摆阵警戒。第一小队包围前方的房子并查看内部，第二小队负责掩护，其他小队负责周围的……」

部下感到诧异并中断了执行指令，将军马上就意识到了缘由。

不知什么时候，家宅门口出现了一个女人。

年纪大概二十出头。

及腰长发宛如流动的墨汁，苍青色的瞳孔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似的。

与之相对，那张脸通透白皙。

明明可以说她是名绝世美人，可士兵们看到她时，浮现出的感情只有一个。

好可怕。

将军明白了某种只能这样形容的生物。

那就是人们口中的魔女。

「……全体备战状态！敌人就是眼前的魔女！盾牌兵上前、弓箭手架弓！」

用经验压制住恐惧，发出指令。

那个可不好对付。

那人是过去有过数次的直觉警示中最危险的，将军很想揍一顿不久前还在松懈的自己。

慢了一拍的士兵们也马上听从指令行动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魔女已经用手指向了我们这里。

好像在说些什么，但距离太远听不太清。

在此期间，士兵们整备好军阵。

盾牌兵并排前蹲、弓箭手后排拉弓。

「瞄准，射击……」

正要发出命令时。

传来了一股不可思议的气味。

那是迄今为止从未闻过的、难以言喻的刺激性气味。

「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

大地露出了獠牙。

†

糟了。

突然间汗毛炸起，空气中弥漫着刺激性气味。

佣兵们感受到了周围气味的变化，渐渐骚动起来。

照这样下去会团灭，直觉令齐格动起来。

齐格一跃飞上附近运货用的马匹，以马为落脚点继续跳跃。

抓住队伍旁边的大树枝。

灵敏的行动力看不出是穿了那么重的装备，即便没有身着铠甲的重装甲兵那么夸张，齐格也拥有着强韧的肉体。

他刚逃到树上。

紧接着大地嘎吱嘎吱的，跟人那么高的圆锥状木桩便刺了出来。

一根接一根的木桩轻易地射穿了人体，大量的士兵在那一瞬间成为了尸骸。

由于敌人从意料之外的方向发起了难以想象的攻击，队伍陷入了恐慌。

「喂喂……开什么玩笑」

我愕然地看着脚下的光景，后背发凉。

如果刚才迟疑片刻，自己也会成为亡魂。

「可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了寻找造成这一惨状的原因，齐格在树上四处张望，发现了站在前方的正规兵正面的女人。

「不会吧……这难道就是真正的魔女？」

即便内心百般不愿意承认，可这种现象除了是魔女造成的以外根本无法解释。

也有人因事态严重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要逃跑吗?

齐格脑海中浮现过这个想法，随即又摇了摇头。

报酬已经预收了一半，危险程度也是事先告知的。

信用受损对自由佣兵的齐格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但自我决定的生活方式不允许这么选……嘛就是很倔强。

话虽如此——。

「只能寄希望于委托人还没有死……」

齐格叹了口气，从立脚点的树上蹬飞出去。

†

魔女的攻击波及甚广、危害极大，即便如此也没有达到全军覆没的地步。

地上的木桩还不足以贯穿厚重的铠甲，轻装上阵却幸运地免于一死的也大有人在。

魔女“咚”的一声轻踩地面。

「别管我，放箭!」

配合将军的号令，弓箭飞驰而出。

可是，无数的箭矢全都被从地面突然升起的物体给挡住了。

守护魔女的物体，形状就像是大盾牌一样。

只需两面土遁牌就能完全盖住一个人。

现在有三面盾牌悬浮于魔女周围。

重装甲兵端起长枪向前突进。

魔女面向敌人，一挥手土盾牌就移动了。

充满劲道的长枪刺入盾牌，盾牌有了裂痕，可也就仅仅是这样了。

第二面盾牌从侧面猛扑过来，但士兵姿势还没调整过来，没能躲开。

铠甲瘪了，长枪离手倒下时，第三面盾牌从上放砸落下来。

听到类似巨大的果实被压碎的声音，士兵不会动了。

第一面盾牌已经修复好了。

士兵们无声地后退。

「怪物……」

将军的脸歪到变形，冷汗淋漓。

魔女嘴里念诵着什么，随即拍响双手。

冷冰冰的声音响彻四方。

「怎、怎么了！？」

拍手声一直响着，魔女面前的泥土鼓了起来。

泥土改变了形状，形成了比成年男性大两圈的土人偶。

胖嘟嘟圆滚滚的身体向前倾斜。

没有脸，就像童话里的哥雷姆一样。

魔女伸手指着我们。

土人偶便朝着我们走来。

「别害怕，它过来了！迎击！」

迎击土人偶的军队重整旗鼓，为了打倒想要迎击土人偶的外敌，魔女进一步组合了术法。

突然间局势逆转。

齐格从士兵身边跑过去，躲开土人的横扫，并以其身体为立足点大幅度跳跃，向着魔女发起了猛攻。

举剑过头顶，挥出气贯长虹的一击。

「可恶！」

魔女慌张地操控着盾牌，叠了两层才勉强接住那一剑。

齐格乘胜追击，斩击砍进了第二张盾牌的一半左右。

「赢、赢了啊」

魔女见势不妙，挥动起第三张盾牌。

踩着盾强行拔出剑的齐格，与魔女还有一段距离就挥剑，结果没有打中。

两人仅隔了十步距离四目相对。

「…………」

魔女第一次露出警戒的神色。

她看了看男人，又将视线移向男人的武器。

这是件魔女从未见过的武器。

手柄位于正中间，上下都像长剑一样具有刀锋。

双刃剑。

这是一种极少有人使用的武器。

从使用性质上来说，也有着因为要用整个身体来挥动，所以组队战斗很困难，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那种武器难以驾驭吧。

半吊子的实力只能被武器牵着鼻子走。

一看就知道这是件很沉的武器，也可以理解为何刚才的斩击如此强烈。

魔女明白了这把武器的危险性，从重量上考虑，这把武器不能拐小弯，只要抓住时机，就能避开。

魔女即刻重组术法，试图将其拖入远距离战。

就在这时，地面炸开了。

这样的错觉令魔女向齐格那边迈步，在那一瞬间，齐格抓住机会拉近彼此间距离。

十步的距离刹那间荡然无存。

魔女预估的警戒距离，还在她设想的范围之内。

对方挥舞起双刃剑朝着魔女袭来，魔女惊讶得摒住了呼吸。

魔女立刻改变策略，用盾牌防守。

再生中的第二面盾牌被劈裂，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另一侧刀刃挥砍过来，将第一面盾牌撞碎了。

顺势旋转过来的刀刃被第三面盾牌防住了。

土盾牌与双刃剑针锋相对，此时此刻，齐格第一次看到了魔女的脸。

蕴含着苍青色的深邃瞳孔，与齐格的视线交会。

视线锐利的魔女在极短距抛出石弹，齐格用护手斜着滑走。

用最小限度的动作做出杂技般的防御。

魔女虽然对此感到惊讶，但还是在最后一面盾牌还在支撑的时候释放组合好的术法。

齐格跳离地面，刚才的落脚点浮起了新的盾牌。

连接连不断射出来的木桩，也没能击中事先回避的齐格。

「……？」

自己的术法被预判了，魔女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不像是会使用术法的人。

是通过某种手段察觉到了术法发动的时机了吗?

——那样的话。

†

齐格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警戒着对方的动向。

与魔女的战斗还是未知数，不过比预想的要好打很多。

极大原因是由于对方不擅长近战。

拥有如此强大的远距离攻击能力，没有近战经验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吧。

而且魔女的力量强过头了。

人类就如同能被轻易碾死的蝼蚁，她还得劳神费力地亲自一个个弄死。

先不说多对一，肯定是不适合面对面地一对一战斗。

除此之外——。

「哎呀」

一股刺激性气味飘来，魔女转身与我保持距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可是在法发动之前一定会有这种独特的气味。

攻击系有刺激性气味，防御系有钢铁气味。

这么一想，好像在第一次攻击之前也有这种气味。

那个时候的味道更强烈。

看来是根据术法的规模，气味的强弱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魔女恐怕都没有注意过这一点。

每当我察觉到并成功回避攻击时，她都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其原理但值得庆幸。

我防具只有护胸、厚实的护腿和护手。

如果是剑类武器攻过来还能抵挡，要是硬吃一招魔女的术法的话，大概可以直接下台领便当了吧。

幸好，这边的攻击对魔女来说也是一种威胁。

虽说不可能连盾一起砍断，但只要有机会钻过去砍她一下也能赢。

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一丝破绽都不放过。

魔女行动了。

攻击还是防御。

刚做好备战姿势的齐格，刹那间，一股大到令人皱起眉头的刺激性气味席卷而来。

是攻击。而且还是前所未有的强劲攻击。

为了掸跑脊背上的寒战，齐格与魔女拉开距离。

紧接着地面上刺出了木桩。

不是一根两根这种程度的。

木桩就像是雨后春笋那般，接连不断地刺了出来。

将土人偶和正在战斗的正规兵们，不分敌我地把所有人全都卷了进去。

正面受击就完蛋了，即便不是直接击中，受到伤害无法动弹也得凉凉。

齐格拼命地躲闪。

总有许多木桩擦伤他的身体，但齐格无暇顾及这些。

即使看不见目标的身影，魔女也不会停止生产木桩。

直到木桩多到能填满视野时，她才终于停下来。

魔女喘着气环视四周。

面目全非的土人偶。

无数士兵被串成签子，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血与地表灰尘糅杂在一起，形成了污泥。

能动的人已经一个都不在了。

魔女确信外敌已被排除，松了口气。

像这样感受到生命的危机，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为了让因接连不断地使用魔术而疲敝不堪的身体得到休息，魔女转身迈出脚步，就在这时，轰鸣声响起。

魔女转向巨响声，映入眼帘的是有人冲破木桩壁垒跳了出来。

划破飞尘，齐格现身了。

魔女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浑身满处是伤，护具也变得破破烂烂的，但他的斗志丝毫没有衰减。

「噢噢噢噢噢！！」

伴随着尖锐的呐喊声齐格挥舞起双刃剑。

魔女立刻生成盾牌防御，也许是因为刚才勉强才开过大招，她的动作显得很迟缓。

生成中的两面盾牌马上就被砍断，无论如何也要用仅剩的一面盾牌挡住攻击。

但是，对方攻击势如破竹无法阻止，结果人连同盾牌一起被吹走了。

魔女滚落在地，失去控制的盾牌也掉落在地面上。

好不容易才爬起来的魔女，摆放在她眼前的是一把利刃。

魔女的视线投向了端着肩、大喘着气的齐格。

「…………真没想到你居然能躲过那个」

齐格第一次听到魔女的声音，和想象中的大不相同。

虽然表现得很冷静，但她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少女。

即便如此，她也是魔女。

「你要杀掉我吗」

齐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用刀刃抵住了魔女的喉咙。

「为什么你要杀人？」

魔女笑了。

「你问了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呢，难道没有理由就不能杀人了吗？」

「快回答我的问题」

触及喉咙的利刃稍微刺进去一点。

「因为差点被杀，所以杀了这些人，仅此而已。人们的生死，对我来说都无所谓。……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噢哦」

魔女耸耸肩。

「……你就不能稍微同情一下我啊？我还觉得自己是个受害者」

虽然杀了不少人，魔女补充说道。

「我是佣兵。不管你是愉快杀人犯还是宅心仁厚的神职人员，只要接受了委托，我就只能杀了你」

听了齐格的回答，魔女打心底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什么啊，真是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啊」

「也不是那样」

「真的吗？嘛，怎么招都好，来吧」

魔女闭上眼睛，伸出脖子。

那个样子看来是想开了。

齐格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颗人头。

迄今为止到底夺走了多少人的性命呢。

自己没有谴责她的权利。

至今为止，我也夺走了很多生命。

为了生存践踏了很多生命，将人当作自己的食粮。

我与她没有什么不同。

都仅仅是为了活着。

我只是为了活着才杀前来杀你

———正因如此。

齐格一声不吭地收起了双刃剑。

就这样转身迈出脚步。

「……你这是在做什么？」

永远都不会迎来的终结的魔女睁开了眼睛。

齐格坐在附近折断的木桩上开始疗伤。

「你看不出来吗?我在应急处理伤口。」

「不，这点我还是知道的。那个，我非得在这儿等着不可吗……？」

「你还有什么事？无所谓，就这么……不，不如说正好，快点过来帮忙」

「诶诶……？」

魔女甚是困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帮忙。

齐格清除了伤口上的污秽并缠上绷带，魔女靠近他，自然而然地用手触碰伤口，发动术法。

一阵甜甜的气味过后，出现了微弱的光。

那光照射过的伤口，慢慢地愈合了。

「魔术真是很方便啊」

「那真是太好了。……那么，你能告诉我理由吗?为什么不杀我了呢。该不会是基于同情心吧」

「你看那个」

我顺着齐格指尖的方向看去。

剑山一样排列的木桩顶端，看到了奢华铠甲的残骸。

虽然已经损坏到无法辨别主人的程度，但从重视外观而非实用性的铠甲上来看，想必主人身份必定高贵。

「那是什么人？」

「我的委托人，是领主的儿子」

「这个嘛，节哀顺变？虽然人是我杀的」

看不懂有何企图的魔女歪了歪头。

「如果委托人死了，就没人支付报酬了啊。我只是不想做白工」

「不不不，不会这样的吧！把魔女首级带回去的话，领主会给你报酬吧？」

齐格叹了口气愣住了。

理所当然地，魔女似乎对人世间的纠葛和内讧不太了解。

「想象一下，你让你的宝贝儿子带兵去讨伐魔女，可是回来的只有一个来历不明的雇佣兵，他说你的儿子和大量的士兵都死了。没有证人，证据只有一个谁也没见过的魔女首级。我活了下来，打倒了魔女，快支付我佣金——这么说的话，你觉得在我身上会发什么呢？」

「运气好的话受绞首之刑，不好的话是严刑拷打后，在市区游街枭首示众」

「就是这么回事」

齐格是为了生存，在工作中杀人。

既然没有支付报酬的可能性，那就不是工作了。

在这里杀了魔女仅仅是为了自我满足罢了。

因此，我不杀你。

「……这样啊」

听了齐格的话，魔女陷入沉思，闭上了眼睛。

齐格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包扎好伤口后，开始检查装备。

破破烂烂的装备，修缮所需的费用，这回白忙活了一场。

一计算各种收支，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况且还不得不暂时避开这一带的工作。

虽然我认为雇主应该不会记得一个雇佣兵的长相，但凡事都有万一。

「你这样做真的好吗?」

齐格刚准备好，正烦恼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魔女结束思考并向他提问。

「没有好坏之分。只要是委托，我什么都会做，当然背叛的事我不干，但我也没有要做出自杀式报告的义务。队伍全军覆没，魔女的讨伐失败了」

「不，魔女的讨伐成功了。由于士兵们的英勇牺牲，魔女被打倒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可喜可贺。

像讲童话故事一般魔女接着说。

「……这是怎么回事?」

魔女用苍青色的眼眸凝视着一脸茫然的齐格。

「我要委托你做我的护卫」

「……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齐格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当然是认真的」

魔女挺起胸膛回答道。

「为什么？」

没能理解对方目的。

齐格内心所想清晰地浮现在脸上。

魔女垂着头，嘴角朝着齐格微微一笑。

「我已经累了哦。不管我击退多少敌人，换了多少次住处、无论何时我都是被追赶的那个。我已经受够了」

那是已经厌倦了活着，看破红尘的表情。

虽然外表是少女般的身姿，但此刻的她确实是活在漫长岁月里魔女的容貌。

齐格默默地听着魔女的话语。

魔女又用她那苍青色的瞳孔看了看齐格。

「所以，请把我带到一个没有人会抓我的地方。」

这是一句没有任何具体内容的、模棱两可的、仿佛从内心深处挤出来的话语。

看着魔女的脸。

齐格明白这种表情。

已经没有退路的人，即便是站在悬崖边上也要放手一搏。

他心里明白，目送某人的背影不难，但要想留住他，就要做好相应的觉悟。

正因为如此——。

「不好意思，我对你的情况不感兴趣」

「……」

魔女似乎想说些什么。

总算把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魔女低下了头。

「……是啊。对不起啊，突然说了这样的话」

魔女抬起头，寂寞地笑了笑。

「哈哈哈……我真的很久没和别人说话了，不知不觉说了太多话。请忘了吧」

尴尬的笑声空虚地回荡着。

意识到自己笑得不好听后，魔女又低下了头。

「我是佣兵」

「……我知道」

「只要给钱，什么工作都能接受，甚至连杀人也在所不惜。所以——」

齐格看了看魔女。

她还在低着头。

「我唯一感兴趣的，就是你能不能付得起我应得的工作报酬。」

「啊！？」

魔女抬起头看向齐格。

———对，我是一名佣兵。

只要付了钱，再麻烦的委托我也愿意接受。

不成熟时期的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背影离去，现在的我已经与那个时候不一样了。

「你付得起钱吗？」

「付、付得起！当然付得起！」

魔女手忙脚乱地翻腾起衣服口袋。

少许片刻，似乎是找到了某个东西，将某种宝石递给了齐格。

「定金姑且就先这样吧」

魔女掌心上托着一颗小孩拳头般的红色宝石。

深红色的宝石美轮美奂。

「嗯嗯」

「怎么样？很漂亮吧」

魔女挺了挺胸。

「不，我看不太出来」

「诶……」

「如果我会鉴定宝石，那还当个锤子佣兵」

「话虽如此，可是……」

本来这物件是我引以为豪的东西，听他这么说，自己心里多少有点别扭。

「这物件有这么好吗。卖掉的话能得多少钱？」

「谁知道呢？」

「喂」

「人类的市场行情，我这个魔女又怎能得知呢」

「这倒有理。不过，真伤脑筋啊」

虽然金额相当可观，但考虑到今后所花费的金钱数额，并算不宽裕。

正当我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意识到。

「刚才说这块是订金，你还有宝石吗?」

魔女面向齐格的问题点了点头。

「没错。相同品质的物件还有三个哦。……还不够吗？」

「那倒不是，不过事关委托费，待会儿你再详细说明一下吧。三个啊……应该够了吧」

「……？」

齐格教导般地，向歪头疑惑的魔女解释。

「你听好了？恕我直言，在这片大陆上，没有不狩猎魔女的地方」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魔女脸色暗淡。

在这片神秘已经消亡的大陆上，人们畏惧的只有魔女。

人们对魔女的恐惧和敌忾之心也非同寻常。

无论哪个国家都不想被他国轻视，代代相传魔女不足为惧，积极讨伐魔女。

为提高士气狩猎魔女祭旗，让魔女背上莫须有的罪名，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这片大陆长久以来争斗不休。肤色，语言、文化的差异……总是有人想要消除掉与自己人稍许不同的地方，真是无可救药」

「实在是太愚蠢了。真是不管过多少年都不会变」

魔女眺向远方。

活了这么多年的她。

大概也是像这样一直看着人们吧。

齐格自嘲地笑了。

「像我们这种吃这口饭的人，归根结底就是寄生虫吧」

「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我是在明知风险的基础上选择这条道路的。……言归正传。关键是这片大陆上根本没有能够欣赏魔女这一特殊异物的地方。不如离开这片大陆比较好」

「……难道」

魔女察觉到齐格的打算后哑然无语。

「就是那样。——前往异大陆」

虽然以前就知道异大陆的存在，但因为潮水汹涌，没有人能读懂洋流，所以无法到达的另一个大陆。

近年来，终于完成了对潮流的调查，也设计生产出了能够承受海流的船只。

现在船只的量产也结束了，今后也有计划正式派遣调查团。

「不是说以现在的造船技术无法通过那片海域吗？」

「……你是在说几年前的事」

「啊，是几年前呢？一、二、三、四……」

齐格看着开始掰着指头数数的魔女，叹了口气。

因为寿命的不同，对时间的感觉竟然有这么大的偏差……。

从他小时候，就有人大张旗鼓的宣传「不久的将来，可能会渡航至异大陆」，迄今为止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年左右。

这个魔女到底几岁了，齐格一边咽下疑问一边讲述计划。

「最近有调查团前往异大陆，我们要潜入进去」

「能混进去吗？」

「虽然要花钱，但不是不可能」

原本调查团中的旁系人员就很多。

在必须时刻关注他国侵略的状况下，由国家领导进行调查是很困难的。

因此最基本的逻辑，是通过各国商人协力出资降低风险，开辟新商路。

各国趁机塞人组成调查团，一边调查敌国的动向，一边计算在异大陆能获得的利益。

由于各国要互相牵制，所以不能大幅度地分割人员，可这样做的话就得无视充满巨大可能性的大地。

「现在那里一片混乱。是混进去的绝佳机会」

「……」

魔女陷入了沉思。

这也难怪。

也不能断言魔女在异大陆就不会受到迫害。

说到底根本不知道那里会发生什么事。

有极大可能发生比被追赶更危险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

「与其被所有人否定、追逐，还不如投身于未知……或许这是个不错注意呢」

魔女说着无所畏惧地笑了。

看不出来，她刚才还是放弃一切的样子。

「不过这样真的好吗？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回来的，到达之前你得一直跟着我」

「没关系，如果这是工作话。再说，我已经受够了无论去哪都是一成不变的战场」

虽说杀人时能毫不犹豫，倒也不是说是特别喜欢。

我只能靠挥剑生存，现在也没有其他的生活方式了。

「那就请您多多关照了。那个……」

这么说来，自己连名字都还没报上。

我苦笑着伸出手。

「我是齐格。齐格＝克莱因」

魔女不知道被什么吓到了，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确认什么似的紧紧地握住了。

「请多指教，齐格」

魔女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热气眯起了眼睛。

「我是西夏。仅仅只是西夏而已」

第一卷 一章 前往异大陆的旅途

齐格一行人为了潜入调查团，来到了一个名叫埃斯提娜的国家。

该国临海而建，贸易、渔业发达，经常有许多船只来往。

「这真是……精妙卓伦的巨物啊」

看到其中一艘特别坚固的大船，西夏感慨万千。

「那艘是往常用的调查船。调查团的主要成员都乘坐在那艘船上。我们要潜入的是那边某个旁系的船」

指了指围绕在大船周围的某艘小船。

魔女看到这一幕，眯起了眼睛。

「乘小船心怀不满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是说这个」

魔女摇了摇头，用忧郁的眼神讲述着。

「我在想既然有了这么厉害的技术，为什么人类还总把精力用在争斗上呢」

「与其去创造什么，还不如从已经拥有的人的手中夺取来得轻松。由此引发的战争也有很多」

「小算盘打得真响」

「贪婪既能令人创新科技，又能令人掠夺财富」

「虽然方向性不同，但贪婪之人推动了时代的发展呢」

「就是这么回事。……进城后我们要去投宿，然后要做乘船旅行的准备」

「好的」

食物和野营工具等必需品像小山那么多。

齐格的装备也破烂不堪了，也必须购买新的换上。

由于涉及到调查团，人员出入非常频繁，订房间费了一番功夫。

好不容易找到一间空房间，但那是相当高档的旅馆，拜这次骚动所赐以特殊价格花费了相当数额的金钱。

「呼、一间双人房，一晚就要了十三万……」

「齐格先生淡定、淡定」

钱包遭受巨大打击的齐格颤动得直发抖，西夏安慰着他。

毫不畏惧地向魔女挥剑的那个男人，现在却像新兵一样瑟瑟发抖。

面对这种反差，西夏不禁笑了出来。

虽然平稳呼吸需要花费少许时间，不过要想重新打起精神来，齐格还得做些行动。

「既然在这么好的地方，来吧，我们一起出门采购吧」

「不，在那之前要先去变卖家当，我没钱了」

「好好好」

由于不变卖宝石就没有现金，所以两人来到了珠宝店。

商人来来往往，就这样找到了一家相当大的珠宝店。

进店前，齐格后退一步，绕到西夏后方。

「怎么了？」

「换钱由你来做」

「诶诶！？我完全没有这样的经历啊……？」

「发现佣兵突然带了好几块宝石进来，会被怀疑是赃物，马上就被逮捕了。别担心，这么大的店不会如此贪得无厌，因为这关系到店的品位和名声。他们不仅会鉴定宝石，也会阅人」

「客人吗？」

「从人们的行为举止中可以看出身份地位，还会把某些客人奉为上宾……好像是这样」

「喂喂！末尾那种不确定的发言还请不要说了！」

「这些话仅仅是我以前在酒桌上从商人那里听来的。嘛，应该不会有错吧？……大概」

尽管有着诸多抱怨，西夏还是硬着头皮走进了店内。

店里非常安静，人们的视线投向刚进来的两人。

看似护卫的齐格非但没有引起众人兴趣，反而像石头一样被无视。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有着美丽黑发和端正脸庞的西夏身上。

面对众多的视线，西夏有些胆怯。

「就当他们是敌人吧。作为魔女面向他们。会不会太过火了？」

「……没问题」

西夏闭上双眼做了一个深呼吸，慢慢睁开眼睛。

顿时，气氛骤变。

这样的氛围变化，甚至让人产生店内温度下降的错觉。

无论是店员还是顾客，视线全都定格于莞尔一笑的西夏身上。

「……今日您大驾光临是有什么需要吗」

不愧是行家。

虽说没有杀气，但一名店员居然能从魔女的威压下振作起来，接待客人。

「有件东西想让你们买下来」

西夏佩服商人的坚强，随意地取出宝石。

「要售卖是吧，我就先收下了」

虽然内心中对它们各自的尺寸和光芒感到惊讶，但店员的惊讶丝毫不显露于言表，用托盘接了过来，退到里面去。

没过多久，店员回来了，提出了收购金额。

「保存状态极佳，我想全部买下来，300万欧斯您觉得如何?」

「……（震惊）」

庞大的金额远远地超出了齐格的想象，竭尽全力抑制内心的动摇。

「那就这样吧」

不知道行情的西夏面不改色地做出决定。

这样的行为也更使她深不见底。

举止、美貌、金钱观。

毫无疑问是名身份高贵之人

店里的每个人都对此深信不疑。

交易结束走出店门。

西夏叹了口气，伸了伸身体。

「啊，肩膀好痛，怎么样?」

「做得很好，我知道是好货，但没想到价格会这么高。」

意料之外的收获，齐格喜笑颜开。

在旅馆被拿走的金额也在三百万欧斯面前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一颗宝石没有兑换成现金，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即便算上经费这笔钱也绰绰有余了。

「顺便问一下，这笔钱有多大呢?」

「是啊……一般的士兵不吃不喝工作一年，大概会有三百万欧斯。要攒够同样数额的金钱，节省点生活也得需要四五年吧」

「太好了。那么作为定金足够了吧?」

看着一边啪啪拍手，一边说话的西夏，齐格心情愉悦地笑了笑。

「你说什么呢，别说订金了，这些钱就算聘请报酬很高的护卫队也根本用不完」

「不不，作为定金也没关系哦」

「……什么？」

原本兴高采烈的齐格突然露出惊讶的表情。

对过高的报酬抱有危机感是这行从业者理应会有的反应。

「你打算让我做到什么程度?」

「我想请你到那边以后，也能担任我的护卫和指导人员」

「指导人员？」

西夏边走边看向四周。

「来到这里以后我就在想，我太不了解这个世界了。我不知道那个小摊上卖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怎样才能买到」

我想吃那个”西尔沙指了指路边摊的鸡肉串。

「老板，给我两根，之后饮料也来点」

「没问题」

齐格马上接过递过来的食物，边走边吃。

齐格大口咀嚼，用实际行动演示给拿着竹签正烦恼不知如何下口她看。

西夏吃相优雅，一边对味道露出笑容，一边继续谈论。

「也就是说，在我掌握一般常识之前，希望你能教我很多事情。」

「话虽如此，可我也是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即便如此那也比我强多了吧」

「那倒是。不过那样的话，雇个当地导游不是更好吗?」

「是信用的问题。」

西夏喝了口果实水。

酸味的饮料最适合饭后清口。

「信任，我说……迄今为止，我有做过什么事能得到你如此的信任?」

「至少我知道你喜欢钱，只要是委托，甚至会和魔女纠缠不清。只要我还是一个优质钱包，我就可以信任你」

「原来如此，我确实很喜欢钱」

看着齐格一副接受了的表情，西夏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会根据工作进展支付一定的委托费，这些是包括必要经费在内的预付款」

「就这么办吧」

接过沉甸甸的袋子。

「这笔金额内的工作就让我来干吧」

「我很期待」

†

委托了铁匠铺修补装备，买完必备的杂货时，太阳开始西斜。

由于中午随便吃了点烤串，我的肚子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一起去吃晚饭吧」

「正好最后一件事是约好在饭店见面，办完后一起吃饭吧」

走了一会儿，进入了一家较大的餐厅。

内部装潢与氛围使人心平气和，一看就是间高级店。

「真意外，你居然会知道这么贵的店」

西夏东张西望。

「工作应酬会用到。上面还有单间，不想被人听的话就在那里谈论」

告诉店员自己的名字，通知对方约好见面。

我被带到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进去一看，有个矮个男子在等着。

这个男人虽然打扮得清爽整洁，却无法抹去那股行迹可疑的气息。

「哟，齐格。你还活着啊」

「你还是老样子啊」

熟络地聊了几句的两人，一落座就开始互损。

「这家伙名叫哥萨克，是个情报贩子」

齐格向坐着的西夏，介绍自己身旁的男人。

西夏微笑着低下了头。

「请多关照」

「奥，请多关照。……喂，齐格，这个大美人是怎么回事?是你的女人吗？」

「怎么可能啊，是我的委托人」

「我想也是。你是真的不玩女人啊」

「浪费钱」

「在下佩服」

哥萨克愕然地看着西夏。

齐格搁着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暧昧笑着的她暂且不管，开始谈工作。

「委托你的那件事，能办吗」

「嘛，能办是能办……要花很多钱哦？」

「没关系」

哥萨克顿时变得支支吾吾。

「……真的要去吗？但有好几个团体愿意高价雇用你。我现在就介绍给你吧」

「我不擅长集体行动」

齐格冷淡地拒绝。

哥萨克或许早有预料，并没有表现出遗憾的样子。

取出两个手环递过去。

拿在手上一看，明显不是量产品，而是有着别出心裁的设计。

「随便吧，这是你自己决定的。五天后出航。就说是年轻的研究人员和他们的护卫，这玩意可以当船票使用，当天必须戴在左手上」

「得救了」

齐格看着手环向他道谢。这时，哥萨克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搭话问道。

「先遣队里也有几个佣兵，你能不能告诉他们，工作一结束马上就来我这露个脸？」

「……认识的人吗？」

「这不一看就知道」

「嘛，要是能见面就好了啊」

哥萨克点头同意。

他将两人的手环收起来后，叫了店员。

「工作的话题结束了。好久不见得喝个痛快。小姑娘能喝吗？」

「一般人水平」

服务员端上菜品摆在桌子上。

「……那个，这么多能吃完吗？」

「嗯？就这点菜也不算太多吧」

接二连三端上来那么多菜，西夏嘴角抽筋。

「小姑娘你也见过这家伙的蠢劲吧？也就吃东西与他相称」

「啊ー原来如此……吃这么多还不胖的理由原来是这个吗」

齐格不管想通了的西夏，把饭菜吃了个精光。

与旁边优雅地小口进食的她形成对比，哥萨克笑了。

就这样，我们开心地闲聊了一会儿近况。

这时端着酒，夹一点下酒菜的哥萨克叹了口气。

「这可不像你，唉声叹气的」

「前些日子流传着有关于你的传闻」

「哦，什么传闻？」

齐格僦着酒咽下饭菜，喘了口气看向哥萨克。

「听说你可能死了」

「初次听闻」

齐格心里有数。

但齐格佯装不知地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不久前，邻国领主的儿子吵着要去狩猎魔女。光有私人军队还不够，还招募了佣兵。听说你也在那里」

「调查得很仔细，不愧是情报屋」

「背着这么显眼的武器，连外行都能调查出来。结果是成功了，但也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似乎是连一具像样的尸体都找不到，情况很糟糕。领主的长子和士兵全军覆没，佣兵也除了逃走的人以外似乎没有幸存下来的。两个还算小有名气的佣兵团也被团灭了。……不过，能打倒沉默的魔女就已经取得足够战果了」

「沉默的魔女？」

他用余光瞥了西夏一眼，但她本人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连这个都不知道就参战了？」

哥萨克愕然，向齐格解释道。

「虽然不是全部，但魔女基本上都很好战。只要一踏进地盘就会发动攻击，你敢进去试试吗，会以歼灭的气势反击的。但是这个魔女不一样，进入地盘也会受到威吓，但不会出手，过去讨伐队被打过几次，但从来没有出现过报复。所以起了个绰号——」

「沉默的魔女」

「以前更东边地方的传闻，虽然战斗力在魔女之中也是屈指可数的，但是只要不积极地采取敌对行动就不会出手。据说现任王上位之后就禁止出手了，但是」

稍稍降低了声调。

「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傻儿子为了给父母挣分数而动手了。结果虽然成功了，但是没有找到魔女的尸体。上面很生气，好像近期会有什么惩罚」

（儿子死了，还挨罚，真是祸不单行啊）

虽说是自作自受，没能抓住儿子的缰绳，但还是有点同情这位可怜的领主。

「话说回来。事情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你为什么还能泰然自若地活到现在？」

「你自己不是说过吗，除了逃走的雇佣兵，没有幸存者」

嗤笑着的哥萨克一饮而尽。

明明喝了不少酒，眼神却依旧保持着情报贩子的敏锐。

「老实交代，对方是魔女你就能逃命吗。……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隐藏什么，我不知道呢」

齐格的表情丝毫不显。

很难从中看出什么来。

哥萨克把视线转向了西夏。

喝着饭后茶的她注意到视线，微笑着歪了歪头。

感觉不到隐瞒什么的违和感。

明明遭到了他这个暗地中人的危险视线。

此时的他察觉到了违和感，更加小心地盯着西夏。

如果是一般人，即便真的没有隐瞒之事，也会有所反应吧。

这可不是一般的千金小姐能够做到的把戏。

面对哥萨克的视线，西夏用微笑回应。

他想要看清那仿佛被吸进去的苍青色瞳孔的深处。

真奇怪。

明明只是看着眼睛，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用危机感来形容比较确切吧。

他自己也有过几次铤而走险的经历。

与此相似，从她身上感觉到的更厉害。

从她的举止来看，明显是个运动神经似乎不差的外行。

明明看不出来她有什么经验。

（我在害怕吗？面对这个小姑娘？）

偶然间地，哥萨克想起了自己刚才的发言。

还没有找到魔女的尸体。

「该不会——」

声音仿佛丢了魂似的。

注意力一转向手边，木制容器瞬间开了个洞。

酒从洞内流干后，发现底部有一枚银币。

是用手指弹射出来的。

理所当然地，攻击是朝着自己致命伤的方向弹射的，被杯子挡住了。

「就在那附近吧」

哥萨克慢慢地把脸转向齐格。

齐格未持武器，若无其事地倚靠在椅子上说道。

「视情况而定，必须砍了你」

这句话让哥萨克明白了一切。

明明对方还没放出杀气，哥萨克的背已经感觉寒气刺骨。

尽管如此，哥萨克硬是挤出了声音。

「你疯了吗？」

虽然然声音有些沙哑，但总算说出了疑问，齐格笑了。

「这是你第几次怀疑我神志不清了」

「……你每次乱来时，身旁问话之人也是会提心吊胆的。但这次不一样」

「我的回答是不会变的，只要有人付钱，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样啊」

哥萨克松了口气，扑通一下坐了下来。

正打算将酒杯端起豪饮一番时，发现侧面有个洞，他咂了咂嘴，直接从瓶子里一饮而尽。

喝干后，僵硬的脸恢复了原状。

「包含诸多费用在内，委托费共计两百万欧斯」

「……这样好吗？」

「你的命，随便你霍霍」

——以前被怀疑神志不清的时候，最后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齐格眯起眼睛，低下头。

「对不起，谢谢你的恩情。顺便问一下，能帮我散布一下我死了的谣言吗？」

「好好好，也能把她包括进去」

「不好意思」

「你欠我一个人情」

「啊啊」

我放下装满金币的皮袋，站了起来。

「承蒙关照，下次见」

西夏行了一礼，跟在齐格身后。

「问你一个问题。你……赢了吗？」

抓着门把的齐格停了下来。

「———我现在还在这里」

背对着我回答，齐格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

五天后，出航当日。

当初担心的问题完全没有发生，顺利地搭乘了上去。

暴露时逃跑的路线和次优方案做完都白费了，这比什么都令二人安心。

船顺利地航行。

本来这片海域的潮流波涛汹涌，这股潮流可以卷进一切。

但是到了特定的时期，据说潮汐就会变得平稳。

即便如此，普通的船只还是难以航行，必须准备专用的船只。

船上收集的信息大致就是这些。

「关于重要的异大陆的情报……几乎没有」

「诶，这是怎么回事？」

乘船旅行开始后的那两天。

两人在船舱里整理情报，模模糊糊地打算制定今后的方针。

西夏歪着头，听着从某处传来的交谈声。

「先遣队应该已经到了吧？却没有情报传过来……」

「好像是无法与先行船取得联络」

计划是本队搭乘的先行船靠岸后，寻找可以搭建营地的地方。

「也不排除会有捕食信鸽的生物吧」

这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想尽可能地收集情报。

「没情报我也没办法。不过，我有件事想问一下齐格先生」

躺在床上的西夏，向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以前与我战斗的时，你预判了我的术法吧。那是用了什么原理？」

「哎呀，真是的……」

「啊，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的。不想向对战之人公开手牌是理所当然的」

稍微考虑了一下，齐格决定说出来。

「无所谓，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我说有产生气味你明白吗？」

虽然当时齐格自己凭感觉过关了，但也搞不明白具体咋回事。身为魔女的她是否有线索，便问了一下。

「气味吗？」

「对对。攻击类的术法发动前有刺激性气味，上次使用的疗伤术法时也有甜甜的气味」

西夏眉头紧皱低哼一声。

「嗯……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特征？」

「其他的……啊啊，在那个万剑齐发的攻击之前，出现了格外刺激的气味」

「莫非是」

再三确认这些推测的内容之后，西夏开始讲解。

「魔力可不是直接就能使用的哦」

「魔力是什么？」

「要从这里开始讲起啊……简单来说就是魔术的燃料」

西夏的说明像教师一样。

她看起来心情愉快，也许是喜欢解释说明。

「魔术的发动有几道工序。步骤一是汲取魔力。请想象一下用桶从池子里打出水来」

说着，西夏伸起手指。

「步骤二是赋予其指向性」

「指向性？」

「根据用途赋予不同的性质。是用于攻击，还是用于防御……赋予后的方向性不能改变，不能把赋予攻击的魔法用于防御。

步骤三是给这种指向性赋予魔力以形态，这叫做组合术。结印和吟诵都行，方法有很多」

齐格听着解释，思考着。

「这就是魔术的工序。据我看来齐格先生恐怕已经嗅到了赋予魔术指向性时的魔力反应」

「据我来看……也就是说，连你也」

「是的，我不能肯定」

西夏有些遗憾地跺着脚。

看着双腿雪白地摇啊摇，齐格问道。

「为什么？」

「魔力对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存在，因为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能感受到，所以我推测我并没有逐个地意识到它们有何不同。而且，我想魔力并不是能用普通的嗅觉闻到的」

「确实，与其说是用鼻子闻，不如说是用脑袋感知到的来得精准」

齐格回忆起了和西夏的战斗。

如果真的是用嗅觉闻到的，应该会更晚才发现生成的魔术吧。

根据风向不同，没注意到也并不稀奇。

「嗯？这么说来不仅仅是我，似乎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气味」

「我猜他们应该注意到了哦？这群人在我施法之前就开始吵吵嚷嚷的。当时我还以为自己会有生命危险呢」

「可是为什么没有避开呢……不，很难与生命危险马上联系起来吗」

立刻否定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想法。

「应该是这样吧。在发现关联之前，几乎都已经死了。就算有人察觉到了，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避开的」

「原来如此，我也可以问你一些吗？」

为了回答齐格的提问，西夏从床上下来，坐在了他的对面。

「什么事什么事？」

「……你心情怎么那么好」

齐格没忍住，问向莫名高兴的她。

「这是我第一次被人问起自己的事。总觉得很开心……」

看着腼腆笑着的她，齐格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笑容。

一边用手遮住，一边若无其事地接着问。

「你之前没有使用烧尽一切或是引发洪水的术法，那是为什么？」

传说中的魔女不是用洪水冲走了城市，就是把城市变成了火海。

西夏苦笑着在面前摆了摆手。

「那个故事稍微有点夸大事实哦。魔女单体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使用的术法种类不同是因为属性的关系吧」

「属性？」

又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单词。

「说到术法，每个人的魔力都有相性，我的魔力擅长干涉泥土和石头。其他的不是做不到，但是与擅长的属性相比，消耗更大、术法效果大幅下降，所以一般不会积极使用」

话锋一转，西夏继续说道。

「据条件而定，也能做出非常大的事情。水属性的魔女通过改变河流的流向，把城市冲走这种程度也是可以做到的吧。用山体滑坡来掩埋山附近的城市，也是我可以轻松做到的」

虽然这话有些令人不安，但可以接受。

「回复是什么属性的？」

「因为会干涉身体，所以是人体属性？由于魔力寄宿于肉体，所以我认为干涉谁的身体都可以。前些时候才知道魔女和人类的身体构造意外的接近」

「别拿我做实验」

魔术也有其运行原理，不是什么都能做的，也不是万能的。

虽然我并不喜欢学习，面对未知，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出乎意料地快乐。

「很有意思的一番话。谢谢你」

「不不，我也解开了很多谜团，感到很满足」

魔术交谈（讲解？）把兴奋的两人拉到别处。期间，船一直向着目的地前行。

†

登船后的第二十天清晨。

瞭望员揉着睡眼，看见晨雾对面有什么东西。

慌忙跑去报告，船上很快便充斥着喧嚣声。

船员们忙得团团转，怒吼声此起彼伏。

这是因为终于到了异大陆。

「这里就是异大陆？」

西夏定睛一看。

虽然有点雾，但风景比较普通。

「附近好像没有人类居住的痕迹」

她向水手借来了望远镜，用于观察四周，只发现了一艘船。

应该是先遣队的船吧。

她看到了船长正在向手忙脚乱的水手们下达指令。

听他大声说的话，好像是要靠岸了。

真不愧是艘好船，能不受雾气影响，顺利靠岸。

但是只有两艘，其他的船还隔着一定距离停在海上。

理所当然地，先让佣兵和旁系多的船只进行安全确认。虽说人选是东拼西凑而来的，但作为战斗力已经足够了。

「我们就是侦察兵吧」

「小心点，没看到先遣队，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船上空无一人。

联系不上倒也罢了，连一个人都没有留下来就很奇怪了。

领导指示我们这群人以十人左右为一队，在周围搜索。

留下一部分水手，下了船。

「地面好软啊」

「出乎意料地荒凉啊。一般不是更杂乱一些吗？杂草也很少」

这种潮湿的土地按理来说应该是平缓且多草和苔藓的，但到处隆起，难以立足。

「也不排除是这里草木的生态系统不一样」

二人上岸后一直往前走，爬上小山丘向远处眺望。

远处可以看到村子。

「走路的话要走半天吧？」

看到了人烟，松了一口气。正想仔细观察时，地面微微晃动起来。

「地震了吗？」

但是没有进一步的变化，齐格打算返回队伍。

「嗯？」

这时，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齐格蹲了下来。

捡起来一看，原来是用金属做成的徽章，是军队和大型佣兵团佩戴的徽章。

应该是哥萨克所说的先遣里佣兵团的东西，模仿老鹰翅膀的图案对他来说也很眼熟。

「……嗯」

齐格眯起眼睛把它揣进怀里，离开了那里。

†

齐格看到西夏坐在离我很远的地方，走近一看，她好像在调查地面，手掌上托着泥土，眉头紧锁。

「发现什么端倪了？」

「很奇怪吧」

西夏站起来看了看周围。

「地面上的那种裂缝，如果不是在干燥的地方，很快就会恢复原状。在水汽这么大的地方还残留着裂缝，很不自然」

「是最近才发生的吗?会不会是地震之类造成的」

「嗯……似乎不是这个原因。如果地震强到能震裂地面，你不觉得岸边会更加崩塌吗？」

下船的时候的确没有看到那样的痕迹。

又微微摇晃了一下。

「咦，真的是地震吗？」

齐格有不祥的预感。

「那两个人，快回队里去汇报一下」

队长向分开的二人喊道。

但是齐格没有回答，陷入了冥思苦想之中。

对了，先遣队怎么样了。

此时不在无所谓。

大概是有什么原因才移动了吧。

但是，完全没有此番痕迹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大规模的移动，不可能连一个脚印都找不见。

又稍微摇晃了一下，但比刚才更剧烈了。

他看到了之前从未注意过的地面裂缝。

——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在下面！」

西夏想要返回，齐格抱着她侧跳。

紧接着，地面冲出了个长长的东西。

齐格放下西夏后马上转身，拔出双刃剑砍了它一刀。

滑腻的触感，切断的那个还在滚动着。

「这家伙是个什么！？」

能看见的就有三米那么长，还有成人身体那么粗。

没有眼睛，粉与红混和色的肌肉质感，赤裸裸地一览无余。

圆圆的嘴巴上长着无数的牙。

长得像刺一样的獠牙不是用来切割猎物的，而是用来阻止猎物逃跑的。

没有结实的下吧，而是像关节那样一节一节的口器。

也就是说，这种生物的捕食方式只有吞食。

「这家伙就是凶手吗」

全都吞光了，只要在地面上翻滚几次，痕迹就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得救了。话说这玩意是个啥！？感觉好恶心……」

「小心点，它还在呢」

一边警戒一边确认周围情况。

按那个口器的尺寸来讲，也能吞掉一个成年男性吧。

虽然不知道先遣队有多少人，但我看见有十几条，差的话有几十条在那边。

「敢从地面突袭我，胆子真大啊……」

它令操纵大地的魔女大动肝火，西夏开始组合术式。

周围开始弥漫着刺激性的气味。

「住手，人太多了。想想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唔，可是……」

「不要被发现，做好防御就行。我不是你的护卫吗？」

「……我知道了」

术式解除之后，组合其他术法代替。

「让我的魔力驰骋于地下。索敌就交给我吧」

「拜托你了」

军队那边的悲鸣声传入耳畔。

齐格紧跟着西夏奔跑起来。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此番此景，那就是地狱绘图。

队伍被打乱了，在这种无法反击的状态下，束手无策全被吞掉。

大部分人对从地下袭来的未知敌人感到恐慌。

从逃跑的男人脚边窜出了多个怪物。

怪物冲到男人身上咬了他一口。

脚被吸住，吊着的男人拼命抵抗。

「快、放开我！放开……」

他的头被其他怪物咬住了。

争先恐后地将手足颤抖的男人拖到地下。

眼前的景象让人背脊发颤，队伍四散奔逃。

「冷静点！不要单打独斗！本队的支援——」

大声下达指令的队长声音突然中断了。

「这不行了啊」

看着队伍无能为力渐渐崩溃，齐格表示理解。

在袭击队伍的怪物把目标转向这边之前，西夏阻止了想要移动的齐格。

「安静。请保持那样不要动」

虽然不知道他的意图，但应该有什么理由吧。

齐格一言不发地原地停驻。

怪物们摇着脑袋，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

当那张脸转向我这边的时候，汗水顺着背脊流了下来。

但它似乎没有注意到我，钻进了地面。

地面开始摇晃。

摇晃的动静像是追着逃跑的人们渐渐远去了。

即便如此，还是暂时不要动。

气息完全消失的时，西夏松了口气。

「已经可以动了。啊，不过不要弄出大动静，说话也要小声」

「……原来如此，是声音啊」

「没错。之前我还以为是温度，但看到了怪物往队长和跑动的士兵那里聚集」

没有找到那怪物的眼睛。

估计是在地下生活用不着吧。

那样的话，它大概是依靠声音来寻找猎物的。

平时潜伏在地下深处，猎物误入时才会出现的怪物。

「这就是异大陆的生物吗。这根本不是生态系统不同的问题……」

「哎呀，真是来了个不得了的地方」

西夏笑着，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齐格意识到护卫的难度比预想的还要高，不禁仰天长叹。

即便在异大陆，天空也是蓝色的。

「呦西，我们先回船上一趟吧，到了海上就追不上我们了」

「………………」

齐格打起精神准备采取下一步行动，却没有回应。

我讶异地看向西夏，她的眼睛像掉了魂一样望着大海。

此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真不应该看。

可话也不应该这么说。

齐格努力抑制住不想回头的冲动，慢慢回头。

那是一只长角的鲸鱼。

但那是一只不算角，体长就有五十米左右的大鲸鱼。

那只鲸用角贯穿了本队的巨大船只。

鲸鱼躯体露出海平面一半以上向上顶船，船断成了“く”字形，之后碎片四分五裂地掉落下来。

周围的船只因为冲击而倾覆或沉没。

虽然也有平安无事的船，但仔细一看，船体上粘着什么东西。

虽然是人型，但外形与人类相差甚远。

身体被鳞片覆盖，手指和脚上有蹼。

船上乘坐着无数长相丑陋的怪物。

岸上的另一支部队遭到了蚯蚓一样的怪物的袭击，上船之后发现船上有刚才那批鳞人。

「…………」

「…………」

齐格和西夏远观了一会儿这一幕。

「……那么」

「好」

两人同时转身。

「出发吧」

「是啊」

他们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

齐格等人出发后大约过了两天，到达了从山丘上看到的那个村庄。

齐格不认识登陆的其他人。或许还有幸存者，但不想去确认，更不想救他们。

由于本来就打算趁乱躲起来，随身携带的食物有些许余裕，可现在无法补给粮食。

虽然没有这边的货币，但无论如何都要筹集到粮食。

「第一次与当地人接触啊。虽然看起来只是个村庄，但还是要保持警惕」

「知道了。如果语言不通该怎么办……」

「求老天保佑吧。我姑且能说三种主要语言，别抱太大期待」

「听起来比答应魔女请求的神明的几率还要高呢。……你是怎样做到如此博闻强识的呢？」

「因为工作关系，要接触很多国家和人种。语法暂且不说，日常会话还是能凑合用的」

有敌人，报酬多少，肚子饿了。

说话水平仅能表达自己的想法。迫不得已时，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齐格二人下定决心迈出步伐。

一走进村子，就能看到正在干农活的人们。

茶色头发与没有光泽的金发人多之，并不觉得特别稀奇。

齐格试着向其中一人搭话。

那人年纪大概四、五十岁。

因农活被太阳晒得黝黑的她一看到齐格，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稍微耽误一下可以吗」

「嗯？没见过的小哥啊，是旅人吗」

语言相通。

而且是平时使用的共通语。

齐格不禁在心里摆出胜利的姿势问道。

「能不能分些食物给我们？也想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你有钱吗？」

「没有。我们乘坐的船遇难了，可以以物易物吗？」

「船？难道小哥你们，是渡过那片海来的？」

「是是」

齐格表示肯定后，她从心底里感到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想死吗？横渡魔海，根本不理智」

「魔海？」

「连这种事都不知道，看来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啊……」

这里的人难道都不知道异大陆吗。

齐格分不清到底是乡巴佬目光短浅，还是大陆整体的认知水平就这样。

「话虽如此，也不是我直接看到的。实际上几乎没有去了那里还能活着回来的。传闻那里有很多不得了的魔兽」

魔兽。

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字眼。

仅存在于童话故事中的魔兽，在这片大陆上还有剩余吗。

但是，那个怪物。

如果硬要给它起个名字的话，魔兽这个名字最为贴切。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齐格也不会相信吧。

「小哥你们真走运啊。啊啊，说到食物，今年大丰收啊。基本上到处都可以以物易物。要找我们家交换吗？」

「拜托你了」

为了以防万一，齐格经常带着小粒宝石。

因为在远离主要城市的乡村，常常缺乏法定货币流通，而且有时也无法准备其他国家的货币。

寻找无论哪个国家都有一定价值且容易辨别的物品，最后找到了小粒宝石。

事前准备做得充分的佣兵，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手段。

小姑娘一高兴就爽快答应交换，女性低头道谢。

「这附近有大城市吗？」

「离开村子一直往东走，五天左右就到哈利安了。这是这个地方最大的城市。你背着那样的东西，肯定能用剑吧？当个冒险者也不错呢」

说完，女人又回去工作了。

「……冒险者？」

从未听闻的职业。

为什么冒险会成为工作呢。

虽然很在意，但也不能一再打扰她工作。

齐格回到了西夏身边。

「……」

西夏目不转睛地盯着某处。

正想搭话问她在做什么，自己也察觉到了。

是刺激性气味。

虽然与西夏战斗的时候相比有天壤之别，但毫无疑问，是魔术的味道。

不是西夏。

齐格立刻在气味的源头摆好架势。

齐格移动到西夏的斜前方，弯腰握住双刃剑。

「冷静一点，看那个」

齐格不解除警戒，视线移动至西夏手指的方向。

「那是……？」

那里有个青年正在用手指点火。

大概是想点火吧，他走近灶边的柴火吹着气。

周围的人都习以为常。

这理所当然的情景早已在村民之中流行。

不会吧。

「真没想到居然还能使用魔术」

「那家伙是魔女吗？」

西夏无言地摇了摇头。

「毫无疑问是人类。我一直在这里观察。虽然人与人之间有个体差异，但每个人都拥有魔力。在这里，魔术是活着的吧……」

西夏好像有所感触似的抬起头。

在跨越大陆的地方发现了意想不到的共同点。

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种茫然的心情。

虽然不知道，但心情并不坏。

「……」

为了不让西夏发现，齐格歪着脸。

魔术力量非常强大。

对敌时的危险，令齐格刻骨铭心。

谁都能使用它，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光看那个青年，也有可能不会使用什么了不起的术式——。

「……应该放弃那些充满希望的预测吗」

「怎么了？」

「不，没什么。我借到了一个空仓库，今天就住在那里，天亮就出发」

「知道了。接下来去哪里？」

齐格向西夏传达今后的计划，自己的思绪却飘到了魔术的事情上。

人们生活在这片充斥着魔兽的大陆上，很难想象人们不去使用魔术。

首先可以肯定，人们已经创造出了战斗用术式。

虽然很难想象人们会使用像魔女那样的术法，但没有力量的人能想到这样的办法，着实让人不可小觑。

有必要正式确立与魔术为对手的战斗方法。

齐格一边想着今后的事，一边带着心情愉悦的西夏走向村外的仓库。

†

「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找工作」

离开村子后的第二天。

在去哈利安的路上，西夏突然提议。

齐格刚好好停下来。

想了想，又迈出了脚步。

「何出此言？」

「直截了当的说，是为了融入人类社会」

她双手叉腰，自信满满，齐格一声不吭，催促着她继续说下去。

「事到如今，不使用魔术的生活对我来说是很困难的。因为我已经使用了两百多年了」

「应该是吧」

这么爽快地告诉了自己的年龄确实令人震惊，但还是尽量不打断话题。

「所以一开始我想收集情报，找个避人耳目的地方安静地过日子」

「啊啊，我也有这个计划」

但在那个村子里发生的事浮现在脑海里。

有魔术，并且被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所接受的这个魔术社会。

「我想，如果使用魔术没有任何问题的话，与其莫名其妙地独居某处引起关注，不如融入其中比较好」

西夏继续说。

她苍青色的瞳孔中映出的景象与以往不同。

那是充满期盼的颜色。

「我想了解人类的长处。因为到目前为止，我只看到人类的缺点，而没有看到人类的优点」

「是吗」

「是的。……你不在这问问我改变主意的原因吗？」

西夏不满地抬头看着这边，噘起了嘴。

这个表情不由得令人苦笑。

「……为什么呢？」

「请听我娓娓道来」

西夏因得到想要的发言而满足。

「说来话长……」

话语中断了。

视线的前方，路中央有一头巨大的野猪。

身躯有牛那么巨大，覆盖在身上的不仅是体毛，还有颜色暗淡的甲壳。

獠牙有身体的一半那么长，身上的疤痕散发出久经沙场的风范。

「猪……是野猪吧？」

「我还没听说过穿铠甲的野猪呢」

齐格已经拔出武器，进入战斗状态。

铠甲野猪似乎也把我们当成了敌人，双眼布满血丝地踢着地面。

西夏愤然，组合好术法。

「真是的！不要在讲到正精彩的地方打断我啊！」

西夏释放术法拿野猪出气。

木桩从地下袭击铠猪。

攻击它毫无防备的腹部，但折断的竟然是木桩。

「好硬！？」

铠猪虽然不在乎，但因为受到攻击而骚动起来。

吠叫着向前突进。

速度很快，想要逃走有些不太现实。

「我去当诱饵，攻击就交给你了」

齐格向前一步。

尽量避开野猪的猛冲，顺势旋转砍向左腹部。

削伤了铠甲，但没有伤及到肉。

齐格咂舌后，拉开了距离。

尽管没有造成伤害，但似乎成功引起了它的注意。

为了让野猪远离西夏，齐格开启追逐战。

有个词叫“猪突猛进”，但这个词汇不适用于眼前这只猪。

它们利用四只脚抓住地面，能灵活地改变方向。

齐格巧妙地用假动作躲开它的攻击，每次擦身而过都能砍到没有被铠甲覆盖的地方。

西夏对这场攻防战无计可施，只能看着。

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凝聚魔力，伺机发出最棒的一击。

就这样，到了那个时候。

全身细小的伤口不断流血，野猪的行动变得迟缓。

齐格又躲开了野猪的突进。

砍向侧面之前强行停下，野猪的獠牙大幅度地横挥。

等待着这波攻击的齐格迅速低下身子。

「呼！」

忍过呼啸而过獠牙，齐格打出了浑身解数的一击。

前腿的膝盖内侧。

齐格瞄准因挥动獠牙而抬起的前脚。

双刃剑叩进没有铠甲附着的弯曲的膝盖里面。

避开骨头，剑斩断了前足。

为了不被失去平衡倒下的野猪压扁，齐格与它保持距离。

就在此时，西夏发动术式。

三倍大小的木桩从左右袭来。

注入魔力让硬度增加的木桩，连同铠甲贯穿了野猪。

野猪痛苦地咆哮。

第三根从正下方刺穿了它的头。

†

「真是个出乎意料的怪物啊」

齐格一边整理武器一边看着铠猪的尸体。

正面迎击野猪獠牙的话，人类早被吃掉了吧。

正因为有西夏的攻击力才能够打倒它，要想只用剑就把它干掉，到底要付出多少牺牲啊。

「魔兽强已至此……说实话，出乎意料」

如果有这样的东西在此地徘徊，就连魔女都会遭受危机。

还是混在人群里比较安全。

「呼……」

收拾完手边装备的齐格走近野猪尸体。

看到侧面的甲壳是身体中最大的部位。

虽然被木桩贯穿而裂开，但仍然足够大。

齐格掏出小刀，准备剥下甲壳。

「这是在干什么？」

「如此棒的甲壳，可能会卖个好价钱，肉我也想吃」

「这肉看起来很硬啊……」

因为甲壳粘的很牢，使用了西夏的术式，花了点时间才剥下来。

獠牙似乎能卖给喜欢收藏奇异事物的人，也取下来收好。

将剥下来的甲壳放好，准备将其大卸八块。

可是，正当想要切肉时，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什么东西？」

雪白丝状物是野生生物易感染的寄生虫。

只是其尺寸竟有蚯蚓那么大。

它的头(?)左右摇晃着从身体里爬出来，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就像追着那一只似的，接二连三地从后面密密麻麻地涌了出来。

「……」

齐格默默地收好刀，带着行李迈出脚步，西夏紧跟其后。

她的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真是的，连放心肉都吃不上」

「……还是暂时不要吃肉了」

第一卷 二章 冒险者①

离开村子后过了七日。

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两天才到达哈利安。

这是为了迎合不习惯旅行的西夏的步调。

哈利安是一个比想象中还要大的城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有很多全副武装的人就那样走在路上，但都不是齐格所认识的类型。

他们既不像雇佣兵，也不像士兵，这让齐格有稍许在意。

「真是个很大的城市啊」

齐格毫无感想，与此相比，西夏却默不作声地四处张望。

张着嘴东张西望的样子，完全就是个乡下人。

「齐格先生齐格先生，那个是什么呢？」

「是在舞台上搞宣传吧」

「那是？」

「是制造冰棍的一种方法，令乳制品凝固的东西」

西夏像小孩一样兴奋，齐格挨个回答她的问题。

「那，那个呢？」

「那个是…………你指的是哪个？」

西夏所指的，是齐格不知道的人物。

毛发浓密。

并不是体毛浓密那种的程度。

全身都被毛发覆盖，耳朵不是长在脑袋旁边而是长在上面。

两条腿走路的狼。

魔兽，看起来不太像啊。

穿着衣服啃苹果的样子和人类没有差别，周围的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和在村子里看到魔术的时候一样，在这里那是很正常的。

回过神来仔细观察周围，发现稀稀落落地有一些两足行走的动物。

因为他们也在聊天，所以似乎能用语言沟通。

「这里有各种各样的人啊」

西夏感到佩服。

「就这一句感想吗……？」

那原本就是人吗。

齐格带着疑问往前走。

「我知道你的兴趣各种各样、无穷无尽，但首先需要搞到钱，没有货币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站这儿很碍事。

从刚才开始，路上的行人就一副厌烦的样子躲着他们。

「没错。要去哪里卖掉它呢？是铁匠铺吗」

西夏目光移至齐格背上的铠猪素材。

「去铁匠铺……真的合适吗？用从生物身上提取的材料来制造武器，这种原始的制造方法真的能成功吗？」

齐格打算卖给异物收藏家。

在那个大陆，会将雄鹿漂亮的角等作为美术品。

「不过这里的生物非同寻常，连獠牙都很不错」

「你说的对，要不要顺道溜达溜达」

齐格大步流星地寻找街边可能会收购的店铺。

走了一会儿，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齐格耳畔。

循着敲击金属的声音前进，来到一个很大的铁匠铺。

客人很多，店面也不破。

「欢迎光临。您有什么需求？」

一进去，一个店员模样的女人就过来搭话。

「我想把这玩意卖了，是来这里卖吗？」

说完，齐格拿出背着的东西给店员看，「可以的，请随我来」店员看了一眼齐格背着的东西，把他领进了里院。

走到里院，齐格拿出东西递给店员。

「哇！？帮，帮我一下！」

店员东倒西歪，为了拿起加壳，他叫来支援。

看着几个人摇摇晃晃地搬运，齐格有些担心。

「估价需要一点时间，请在店内稍作等待」

审核期间，齐格在店内闲逛。

难得的是，这家店不仅有金属，还有很多以生物为素材制作的武具。

魔兽的素材是可以和金属相匹敌的。

齐格在店里逛着逛着，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家店很奇怪」

「你在说什么？」

齐格喃喃自语，西夏听到后走了过来。

「批量生产的太少了，全都是独一无二的商品」

「这很奇怪吗？」

「不能大量生产的武器会被士兵讨厌的。管理起来很麻烦，列队时不可能一一考虑每个人的武器特性，指导效率也会变差」

「原来如此……咦？不过齐格先生的武器相当少见啊」

双刃剑也属于相当特殊的武器。

「枪也能用。以前在团里的时候，我是枪兵。现在是自由身，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比较灵活。经过各种摸索，我才会使用这家伙。所有武器都要大致会用，这话不仅限于佣兵之中」

虽然也不是没有只卖独一无二武器的店，但几乎都卖给大人物作为装饰武器。

「也就是说，这家店的目标客户不是雇佣兵或士兵？」

「是啊。可是目标客户既不是佣兵也不是士兵，又怎么能开这么大的店呢？」

「确实，看不出这家店铺的目标客户是什么人」

估价结束的店员，向陷入沉思的齐格二人搭话。

「让您久等了，已经估算好了价格。铠长猪的牙与甲壳这两件一起，我们会以五十万多伦收购，您看可以吗？」

看武器的几个客人朝这边瞥了一眼。

不太清楚价格是多是少。

因为是从未听闻的货币。

「这样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准备钱」

也没有其他办法，做好被买下来的心理准备，点了点头。

从周围客人的反应来看，应该不会是那么低的金额。

店员将钱放到柜台上。

托盘里盛载的硬币数量颇为壮观。

店员确认数额后装进袋子里，正好是五十枚，一枚金币就是一万多伦。

「想打听一下，这里最常见的剑多少钱能买到？」

接过袋子，齐格打探道。

「是呢……铁质长剑的话大概五万多伦差不多就够了吧」

「原来如此，谢谢」

齐格问了大致行情，正要离开。

店员叫住他的背影。

「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什么事？」

店员看着齐格的眼睛。

「打倒魔兽的人是你吗？」

「不，是她」

店员的视线转移到西夏身上。

西夏微微一笑。

「……非常感谢，期待您下次光临」

在店员的目送下走出店门。

西夏歪着头。

「战绩如何」

「这个嘛，运气不错，卖价比想象中的要高」

齐格因意外收入，掩饰不住嘴角的上扬。

「一般来讲，和宝石比起来，卖价要少很多，但在这里似乎不是这样的？」

「别跟宝石比了，听他说，一把铁剑差不多都够一个月的伙食费了，住宿费都省了」

「也就是说，这笔钱两个人能花近半年的时间，的确数额很大」

有那么多时间，找工作就不难了。

不管怎样，得到了当地货币。

从现在开始可以正式行动了。

「可是在那之前」

「没错」

两人意见相同。

「得先去吃饭」

「没错！我可不想再啃硬面包了」

†

齐格和西夏随便走进一家饭馆，因为吃到久违的正经餐食而香得吧唧嘴。

吃东西时，二人都没有说话。等缓过劲儿来以后，才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谈论。

「最近过的如何？」

「最近正是魔兽活跃期，新人要格外注意啊」

「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啊，赚钱的时候来了」

「你听说了吗？听说街道上出现了大家伙，公会悬赏缉拿」

「现在我们的高层正在召集参加者」

「我们上面也很有干劲，但人数凑不齐。最近可能会向你们那边提议共同战斗」

「其实我们的人数也不够，等级四以上的冒险者，基本都有预约了」

听到的对话中有个单词是齐格记得的。

「冒险者……以前在村里听到过」

「初次听闻的职业啊，是类似退治魔兽的工作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用冒险者这个名字不就很奇怪了吗？驱赶害兽的人，不就是猎人吗」

「把魔兽当作害兽来驱除，有点难办吧……」

「姑娘你们对冒险者感兴趣？」

两人正聊着冒险者的话题，来撤盘子的店员搭话问。

齐格刚要回答，发现店员对西夏更感兴趣，便让她负责对话。

明白了意图的西夏微笑着说。

「很感兴趣呢，我是从边境来的，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这是个什么样的职业？」

看着西夏端正的笑脸，男人笑得合不拢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

由于在多余的地方花了不少时间，概括一下。

受名为公会的组织约束的，以讨伐魔兽为生的人。

根据杀死的魔兽支付报酬，靠卖素材等维持生计。

虽然用了“约束”这个词，但实际上是相当自由的，参加集会和加入小队都由当事人自己决定。

「就像专打魔兽的雇佣兵集团一样吗」

「小哥，这句话在冒险者面前可是禁句」

小哥让齐格注意用词。

好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说出了禁语。

但是齐格不知道哪句发言很糟糕。

「这是为什么呢？」

「他们最讨厌和雇佣兵混在一起。他们的主张是，不能和以生命为食的人种混在一起，冒险者不应被任何人束缚，应该自由地生活……」

「嗯……」

听着男人极端的措辞，西夏很在意齐格，斜眼瞟了他一眼，但他本人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过，听我当个笑话说说，吃人和吃魔兽没有什么区别，就看你在意不在意了。他们也不是追寻自由，因为喜欢才去打魔兽的，只是因为有需求，为了收入才做的」

「哦……」

这个店员说了句有趣的话。

和玩笑的说法相反，他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言论稍许有些极端。

「不过，因为需求的关系，这一带的雇佣兵，真的有很多模仿流氓的罪犯，所以还是小心为好」

齐格的头僵住了。

因为他花了点时间才理解男人口中的意思。

西夏没有注意到他的样子，直截了当地问。

「因为需求关系，也就是说战争减少了吗？」

「哪里是减少了，除了细微的冲突，几乎没有战争了」

「不可能」

脱口而出的话，齐格自己也吃了一惊。

但这话一点都不假。

齐格想起了在大街上看到的狼人。

仅仅因为肤色和文化的差异就持续争斗了数百年。

我不认为人类能容忍那种人形智慧生命体。

「因为有魔兽啊」

但是，齐格的否定被一笔带过。

「很久以前魔兽很活跃，一旦发生大规模的争斗，不知从哪里就会有魔兽群大举涌来，两边的阵营都被袭击，造成了很大的伤亡。这样的事情反复发生了好几次，结果……」

战争不再发生了。

不是不打，而是打不起来。

与这片土地上任意横行的魔兽相反，人们停止了战争。

这是不是件好事，齐格无法判断。

「于是就产生了冒险者这个职业。小哥你们如果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就去当个试试吧？放弃很简单，这是个只要有实力就能向上爬的世界哦」

「我考虑考虑」

「那个，下次和我一起……」

男人试着搭讪西夏的时候，从店里传来了怒吼声。

齐格完全不管不太情愿退进里屋的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啊……」

虽然自以为已经习惯了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但连遇事不慌的齐格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

只要世上还有人，就一定会发生争执。

即使迎来了短暂的和平，总有一天战争会到来。

所以雇佣兵这一职业并没有消失。

没想到却被外部因素一举拿下。

「……你还好吧？」

「目前先把精力集中在眼前的工作上，以后的事情到时候再想吧」

西夏担心地看着齐格。

「比起我，你先担心下自己吧。工作有眉目了吗？」

「姑且算有」

「哦，你打算做什么工作？」

她看向刚才说话的男人们的桌子。

虽然大致明白了，但以防万一还是问了一句。

「我想成为冒险者」

应该是个妥善的选择。

即使是身份含糊的人，只要有实力也会有不错的收入。

本来的话，实力这块是个壁垒，但她可是魔女。

就算这里的人会魔术，到底还是比不上她。

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的她，突然要她去融入人类社会劳动，也太残酷了。

「不是挺好的吗，我觉得很适合」

「真的吗？」

「啊啊」

齐格向刚才的店员打听公会的地点后离开了饭馆。

一边买着必需品，一边朝着公会前进，黄昏才到公会。

公会的建筑比想象中要气派得多，人员出入也很频繁。

公会门前，西夏有些坐立难安。

到目前为止，这种场面都是齐格应付的，因此她紧张也不难理解。

也不像卖宝石时那会儿，使用威压就行的通。

西夏心神不宁地看着齐格。

「怎、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沉着冷静她，不见其踪影。

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冷静点，举止太可疑会被小看的」

「那可不行啊！我明白了，先打一发，让他们明白上下关系就行了吧！？」

似乎起到了反效果。

怎么才能让手忙脚乱要组合术法的她冷静下来呢。

这么说来，别人是怎么哄好小时候的自己的呢。

齐格一边翻着模糊的记忆，一边绕到西夏的正面。

「齐格先生……？哇！？」

慢慢地把手伸进腋下，就那样举了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举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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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快把我放下来啊！」

路上的行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朝这边看，但齐格并不在意。

突然被举起来的西夏乱动，但凭其力量并没有得偿所愿。

闹了一会儿，西夏可能是意识到齐格不想放下她，就老实了。

「……突然间这是怎么了」

意识到这是徒劳的抵抗，西夏像猫一样耷拉着身子。

「冷静下来了吗？」

「嗯，差不多吧。……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了不太雅观的自己」

齐格将有些尴尬的她放下来。

齐格把手放在她的头上。

「第一次做这种事，也难怪。人活在世上无可避免」

「……嗯」

「我不会说不要害怕失败，你要试着去做。总有一天，自己回想起今天的事情时能笑出来」

「……我试试看」

「好」

齐格抚摸着她的头。

难为情的她整理了一下头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说话时的颤抖已经停止了。

「请看着我」

「啊啊」

如果不看后面的话，会觉得声音很冷淡吧。

西夏从齐格的声音中感到惬意，猛地推开了公会的大门。

†

公会内的视线都投向了二人。

不是直接盯着看，斜眼打量，待价而沽。

对齐格来说，这是在推测其力量。

西夏也受到了这种目光，感叹她容貌之人甚多。

西夏没有被视线所吓倒，倒不如说根本无暇顾及，径直走向前台。

也许是因为时间的关系，前台似乎不怎么拥挤。

有些冒险者们在附设的食堂里庆祝今天的成果，有些进行反省，还有些人正在制定下一个计划。

人太拥挤，好不容易才走到了接待处。

「今日前来，有什么能够帮您的吗？」

接待我们的是一名女性。

稍微放心地说了正事。

「我想登记为冒险者」

「新人登录是吧。两位都安排登记您看怎么样」

接待小姐看向齐格问道。

「不，不是。他是负责照顾我的，要登记的只有我一个人」

「知道了，请在这里填写，如果不会写字也可以代笔」

「我，我可以的」

「还有，麻烦您往这里滴一滴血」

虽然有些不知所措，但总算应付过来了。

西夏看到递过来的纸和针上施加了魔法，虽然有点吃惊，但还是冷静地填写。

填写后将纸交给对方确认。

「这里和这里有遗漏，没有写上」

「啊！不，不好意思……」

虽然出现了一些失误，但还是拖拖拉拉地在进行登记。

西夏把重写后的文件和滴着血的纸交给前台。

「……」

西夏没有余裕发觉，确认过滴血纸的前台小姐，表情稍许变了变。

但是齐格却注意到了。

前台小姐察觉到他的视线后，清了清嗓子。

大致确认了一遍以后，接待小姐把文件收好。

「最后，简单地进行一下面谈和说明」

「好的」

这就是最后了，西夏端正了姿势。

「乍一看不太像使用武器的样子，你是魔术师吗？」

「是的」

「你是攻击系的？还是防御系的？」

「诶？那个……」

由于西夏对这里的魔术不太了解，所以无法轻率地给出答案。

预想之外的问题让西夏僵住了。

「由于出身边境，一般凭感觉使用魔法，不太了解基础知识和常识」

齐格顺水推舟，帮了一把回话卡壳的西夏。

他也不是很清楚，但从前后的对话中总能想到类似的借口。

「这样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借出参考书和安排指导官，请您考虑一下」

「好的」

她被参考书这个词深深吸引。

几乎是自学成才，凭感觉使用魔术的，所以西夏很想知道这里的魔术样式。

「今后有和其他人一起组对的计划吗？」

接待小姐的问题将思绪飘向别处的西夏给拉了回来。

虽然趣味无穷，但现在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西夏抑制住好奇心。

和别人组队、吗。

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迄今为止一直是一个人在战斗。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一定会当场否定吧。

可如今——。

「我不知道」

「这样啊，虽然这不是强制要求，但我建议你一定要和能担任前卫的人组队，因为魔术师被接近时非常脆弱」

没错，由于想法的转变，所以才只得回答“我不知道”。

而且西夏也赞同接待小姐说的话。

西夏回想起了与齐格的那场战斗。

齐格终究只是个人类。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整座城市化为火海。

可就算是他，一旦靠近我，自己就会变得手足无措。

虽然他说是相性的问题，但说实话自己非常不甘心。

西夏研究了近距离对抗术法，可无法通用。

近距离战斗是魔女、魔术师的弱点，这是不争的事实。

尤其是对上耐久力高的魔兽，所以应极力排除被魔兽接近的可能性。

「也可以向公会申请，寻找队友。但申请时要求完成一定量的委托。此外，如果有品行问题，委托达成率较低，申请也有可能被拒绝，请注意这点」

她为了不听漏，全神贯注地倾听琐碎的规则和注意事项。

†

齐格听了导引员对西夏的说明，看起来还算可靠，自己也放下心来。

这边已经没有问题了，齐格将意识转移到四周。

周围看向这边的视线。

大部分都是针对西夏的。

男人迷恋于其容貌，女人则投来嫉妒和羡慕的目光。

看来并没有人认出她是魔女。

投向齐格的视线只有两种。

一种是观察稀有武器，另一种是打量他的实力。

虽然不能仅凭举止正确判断其实力，但至少可以知道这个人是否「能干」。

后者是指，仅以他们理解的实力来衡量齐格。

在那一瞬间，齐格用锐利的视线瞪向这群人。

察觉到视线以后，这群冒险者惊讶得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别在腰上面的拿手的武器上。

可齐格不愧是一流的强者，发现意图后马上便冷静了下来。

齐格已经不看向那群人了。

这种程度在佣兵里早已是家常便饭。

平时他根本不在意，但他现在可是保镖身份。

保护着某人，牵制别人、防止他们对目标人物出手。

齐格看向周围，来到此地以后，这是第多少次感受到的违和感了。

女性多之。

理所当然的，男人和女人的身体能力有着明显的差距。

即使是才华横溢的女人把人生全部献给挥剑，也敌不过技术稍好的男性佣兵。

必然导致几乎不可能看得见女性佣兵，即使有也不会注意到她们的身材容貌。

本该是这样的，但乍一看公会内有两成是女性。

不管哪个人，手腕都纤细得不像是能挥起剑。

可以称得上是异常的景象让齐格感到头晕目眩。

在这样的过程中，西夏好像登录好了。

西夏接过一张小卡片样的东西，向前台鞠了一躬，然后转向齐格这边。

「这样我也算是个冒险者了」

从紧张中解放出来，挺起胸膛出示卡片给齐格看。

「啊啊，太好了啊」

「非常感谢，先迈出了一个脚印。……不过今天太晚了，正式工作要从明天开始」

「现在就要回去吗？」

「在这之前，二楼好像有资料室，我可以借点参考书吗」

「啊啊」

从前台旁边的楼梯上了二楼，走进了最里面的房间。

房间里摆满了书架，还有一股独特的书香气息。

「……真不错呢」

西夏好像很喜欢书，她看起来很开心。

西夏走向书堆里面的管理员。

西夏和管理员说话的时候，齐格环视书架。

好像有很多看着费劲的书，看得懂字但完全无法理解其意思。

「哦，这是……」

顺着标题看下去，齐格发现了一本他感兴趣的书。

齐格拿起写着魔兽图鉴的那本读了起来。

上面记载着魔兽的名称，生态，样子等有用情报。

「齐格先生」

回过神来，已经看来不少内容，西夏已经选好了书。

齐格合上书放回书架。

「已经办好手续了吗？」

「怎么说呢……好像得花钱」

「……借书还花钱？」

据管理员所言，付钱是种为书担保的行为。

支付书本售价，根据破损的情况，还书时返还的金额也有所改变。

如果除了年久老化以外没有破损的话，就可以全额返还，管理员让西夏好好地对待书本。

「有理，有理啊，需要多少钱？」

齐格觉得管理员说得也有道理，于是掏出钱包若无其事地问道。

西夏尴尬地报出了价格。

「一本，十五万……」

「…………啊，这？」

齐格瞥了西亚夏一眼。

她拿了两本。

齐格额头上渗出了一点点汗水。

「那个那个，我会一有时间就会来站着看的……」

「这是必会的知识吧？」

齐格取出金币放在托盘上。

整整齐齐地放了三十枚递给了管理员。

对方记下了公会卡号码，确认了期限等等，手续就结束。

接过书的西夏低下头。

「非常感谢」

「别放在心上，要好好看书」

「好！」

西夏露出高兴的表情。

看着齐格的管理员心想。

要是不冒汗就更帅了的说。

†

一大早就起来的二人，在旅馆随便吃了点早餐便前往公会。

那么早就有人前来挑选委托了。

「待会儿见」

西夏也加入其中，去挑取今天的工作。

齐格背对着嘈杂声走向前台。

和前几天不同的接待小姐注意到了齐格，开始面向他对接业务。

因为前几天西夏询问外部人员是否可以同行的时候，说只要申请就可以了，所以齐格这次前来是为了办理手续。

据说办手续非常简单。

好像有很多人使用这个制度。

使用的人主要是提行李的，也有研究魔兽生态的学者。

「我想申请同行者」

「您是第一次办理吗？请先填写这边的文件」

与冒险者的登记相比，这个要简单得多，齐格很快就填好交给对方了。

前台确认文件并开始说明。

「对同行者没有特别的限制，不过也没有来自公会的保证，所以请小心选择同行者。另外，同行者与其他冒险者起争执时，公会也不会加以干涉」

「遇袭时该如何应对」

「请向宪兵报案」

「真是不错的应对方式，感动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不敢当」

面对齐格的挖苦，前台面不改色地保持着营业式的微笑，接过同行许可证件。

允许同行，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承担责任。

说到底只是作为国民，遵循这个国家的法律判决而已。

如果死人能开口的话。

申请结束后齐格回到委托板前面。

西夏似乎已经选好了委托，但她并不是一个人。

两边坐着两个凶悍的男人。

「真是的」

考虑到她的容貌，有男人靠近她或许是理所当然的。

搞不好会比一般的护卫更麻烦，但也不能这么说。齐格叹着气走了过去。

可从听到的对话来看，情况似乎与他预想的大相径庭。

「原来如此，在这里把魔术简略化了」

「就是这么回事，西夏的记性真好啊！」

「这都是你教得方法好」

「被你那么夸奖，叔叔我啊可真是高兴啊！」

严厉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

这出乎意料的景象让齐格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西夏注意到了这边，向齐格招了招手。

「齐格先生，这两位是资深冒险者贝茨先生和格劳先生，二位教给了我很多冒险者的事情」

俩男的看向齐格这边。

和西夏说话的这位是贝茨，默默听着的这位是格罗。

「小哥哥啊，这样可不行呀。不能将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放着不管了」

齐格看了看周围。

贝茨向周围瞪了一眼，远远地看着我的冒险者们慌忙的移开视线。

几乎都是年轻男子。

「因为到处都是意气风发的小鬼啊」

看来贝茨是挡住了别有用心的男人们。

齐格的认知似乎过于天真，西夏被盯上比想象中的还要容易。

「不好意思，我的同伴受您照顾了」

「别，在意，支援新人，是老手的工作」

一个叫格鲁乌的男人结结巴巴地说。

「就是这样。等将来出人头地，也帮一把新人吧」

「原来就是这样循环往复，我知道了」

熟练者的典范般发言让两人感动不已。

「本来可以给你介绍搭档的，但你好像不需要吧？」

贝茨意味深长地看着齐格。

齐格对这张脸有印象。

他想起来前几天对他虎视眈眈的实力派中有贝茨的身影。

「小哥哥不是冒险者吧」

「啊啊，是护卫兼提行李的」

「那就好，别插手太多啊？」

真是个会照顾人的男人。

再次道谢后，那两人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小队中。

目送后，听着西夏讲述她选择的委托。

「这次接受的是对袋狼的讨伐。据说袋狼是卵生的，在肚子的袋子里装着很多卵等待其孵化」

「这确实很有趣，可以的话我想打听一下危险程度和习性」

「没错没错」

齐格可能是研究型的人，会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进行调查。

「这种魔兽的繁殖力很强，公会会定期发出讨伐请求。数量增加后会从森林深处出来寻找食物，危险度和普通的狼没有太大差别」

也就是说，聚集在一起时会很难对付。

面对统率得当的狼群时，即使是经验丰富的雇佣兵也会感到棘手。

正因如此，公会才会定期发出讨伐委托吧。

「这似乎不是面向新手的委托啊」

「因为我选了现在能选的最难的委托」

公会里有个年轻男人很在意西夏，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吧。

当然，他肯定也有很大的企图，但初学者突然想乱来，理所当然地也会阻止她吧。

虽说她作为冒险者是初学者，但战斗能力有保证，所以不必担心。

「步子迈得真大，你是想往上爬吗？」

「某种程度上来说，冒险者等级上升的话，在很多地方都能得到恩惠。有很多魔术书都是等级不上升就不会公开的。暂且以这个为目标」

「有句话有点难以说出口，人类的魔术书对魔女有用吗？」

不会因为实力悬殊而派不上用场吗。

这是理所当然的疑问，但她摇了摇头。

「哪能这么说！我只是接触了点皮毛。说白了，在魔力转换效率这方面，我绝对输了」

「何出此言？」

出乎意料的回答。

「人类善于使用少之又少的魔力，为了取得最佳结果而下功夫不断改进。正因如此，无数的人花费了上百年的时间。不过自学了两百年左右的我，是不可能获胜的。因为我魔力庞大，所以不会在意效率的低下」

没有力量的人，会为了有效利用较少的力量而努力。

齐格很吃惊，能让魔女说出这种话，这地方的人也太了不起了。

「而且也有让任何人都能使用的魔术道具，好像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这些我都很想知道」

恐怕这是她第一次，为了追求什么而燃起野心。

现在的她渴望着各种各样的欲望。

「有目标比什么都好。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到现场需要多久？」

「徒步需要七天，不过……如果使用某种方式，只需一瞬间」

「哈？」

七天的距离一瞬间就能到？

齐格歪着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嘛~嘛~，你跟我来吧」

说着，她走向左边的房间。

冒险者在那里排着队，他们向接待处出示卡片后就往里走。

队伍走得很顺利，没花多少时间就轮到齐格他们了。

西夏出示卡片，说上两三句话，就被带进了里面。

「请出示卡片」

在对方的催促下，齐格出示了同行许可卡，对方确认后眼神示意齐格进入。

房间里铺满了石板似的东西，上面刻着发光文字。

「请站在正中央」

房间里，穿着长袍的男人让二人站在石板的正中央。

男人确认后，举起手开始咏唱咒语。

石板也随之发光。

光线越来越亮，填满了齐格的视野。

「啊！」

两个人被笼罩在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光芒之中。

†

光消失后视野恢复了。

然而，眼前的这片景色并不是公会的某个房间，而是一片陌生的森林。

「这是怎么回事……？」

齐格环顾四周。

向后一看，有一座石砌的、甚至可以说是遗迹的建筑物伫立在此。

上面铺满了青苔，这里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经过了。

「这是古代的魔具，转移石」

西夏解释了一瞬间便移动至此的这一现象。

「通过在特殊材质的转移石上描绘魔术阵，就能在不同的石板之间转移，似乎是这个原理。据说这是很久以前的技术，在现代是不可能再现的」

「……居然存在着这种东西，如果这个流通起来的话，整个国家，不，整个世界都会被颠覆的」

「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用哦，跟地点也有关系，无法从指定地点启动传送阵转移」

也就是说，冒险者能用这个来讨伐各地的魔兽。

齐格曾想，利用转移石或许可以往来于大陆之间，但似乎没有那么方便。

而且，从现状来看，也不可能平安地渡过那片海。

齐格搜索周围的敌人。

森林没有那么深，但也挺广阔的。

一眼望去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糟糕，可这点对对方而言也一样。

齐格二人很难率先发现狼群。

「目标在转移石往西约半小时脚程的地方，我们走吧」

「啊啊」

阳光穿透叶片间隙，洒落在漫步于森林间的二人身上。

西夏体力方面有所欠缺，可毕竟都能栖息在森林里，早已习惯行走于森林之中。

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一个稍微开阔的地方。

杂草丛生、高及膝盖，但奇怪的是没有树木，似乎是在避开此地。

再往里走便是茂密的森林。

昏暗的森林非常稠密。

稠密的不是树木，而是空气。

微温的风迎面袭来。

——拨开草木的声音，夹杂其间。

「西夏」

「嗯」

她大概也注意到了，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眼前能看见的就有五只。

狼群为了包围二人，四散开来。

「怎么办？」

「我要迎击，请你负责对付掉队的对手」

「了解」

敌人似乎在窥视着己方动向，并没有立即出手。

西夏开始组合术式。

齐格意识到刺激性气味后，牵制周围局势。

在包围网完成之前，西夏组合好了术式。

地上的木桩以齐格等人为中心呈圆形扎出来。

草片飞扬，四周徘徊的袋狼脚下出现了木桩。

木桩前端吊挂着几只袋狼。

外皮似乎不算太厚，直击躯干，每只都扎的很是漂亮。

不论哪个都是致命伤，但数量很少。

至少也应该有五只，可串起来的只有三只。

袋狼拨开杂草，悄无声息地悄悄靠近，扑向齐格。

齐格回头的瞬间，用双刃剑下侧的刀刃，刺向袋狼。

袋狼被刀刃贯穿，当场死亡。齐格从袋狼的脖子侧面拔出刀刃，另一只利用时间差，抓空从左侧突袭猛扑过来。齐格顺势颠倒刀刃向上一挑，将其挑向空中。

腹部插着利刃的袋狼，扭身摔在地上。

处理完这两只后，齐格看向西夏，西夏正把逃走的那只串了起来。

这么菜连对手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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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行了吧，来吧，扒了它吧」

作为讨伐证明兼以换钱，冒险者通常会剥下魔兽的某个部位。

「要剥下哪里呢？」

「应该是口袋吧，结实又轻便，处理后好像可以做成行囊和水袋。……你在做什么？」

齐格捂着嘴角，不知为什么手还在来回动。

「没事，你帮我分担一下，一起扒了它吧」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擅长剥皮呢」

西夏高兴地剥着皮。

正如她本人所述，手法很漂亮。

为了取下重要之物，西夏把手伸进口袋附近。

「臭！？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臭气熏得西夏泪眼汪汪。

「应该是吧」

「齐格先生，你还真淡定……啊！？你居然戴着鼻塞！太狡猾了吧！你早就知道了吧！？」

「我之前不知道吧？」

齐格只是觉得野生动物连袋子里都洗干净的可能性很低。

把手伸进包浆多年的袋子之中，这种行为似乎已经进入了某种危险的领域。

齐格对她的抱怨置若罔闻，将口袋剥了下来。

当然，没有直接触碰到袋子里面。

扒好后，西夏正在洗手。

「好臭啊……洗不掉啊」

由于手直接伸进去碰到了，臭味无法去除，西夏都快哭了。

齐格着看西夏大笑。

突然间，齐格的神色立刻变得警惕，望向森林深处。

西夏也感受到齐格的变化，开始警戒周围。

齐格有意识地加强五感。

在草木摇曳的缝隙之间，听见了从远处传来的争斗声，隐隐约约，随风飘来。

「好像有人在战斗」

「虽然我听不见，应该是其他小队吧？还有另外几个人也接受了讨伐袋狼的任务。不过，是吗……」

她沉思了一下。

虽说西夏看过魔术书，可那都是基础中的基础。

而且并非是直接看见知识的。

魔术书里也写着，用眼睛去看，用身体去感受，才会有更深入的理解。

「齐格先生，要不要去看看？」

「啊啊，我也想看看这边的战斗方式」

虽然目的方向不同，但他似乎也持相同意见。

既然已经决定了，行动就越快越好。

二人朝着声音的方向飞奔。

†

随着战斗的声响越来越大，二人的脚步声渐渐安静了下来。

「我会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过去的。偷看别人的战斗，就算被砍了也毫无怨言」

「好」

齐格的脑海中还没有摆脱雇佣兵这个职业的固有思维。

是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看到的王牌。

是否知道这一点，有时会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可说到底，那只是雇佣兵的箴言。

昨天还在并肩作战的人，到了今天便兵刃相接。早已成家常便饭的佣兵们先姑且不论，冒险者可没有如此重的杀伐之气。

当然，好脸色是不会有了。

无法得知此事的二人，花了很长时间接近后，躲藏在树阴之间偷看。

冒险者有四人，袋狼有六只。

已经有五只袋狼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前卫二人，后卫二人，该小队配置均衡。

手持单手剑与盾牌的那位，负责牵制·妨碍袋狼；使长剑的那个人做出了最后一击。

敌方正打算移动散开至上述二人的左右侧时，后卫使出弓箭与魔术迎击敌人。

动作毫不拖泥带水，非常流畅。

没能协同作战的魔兽群体，接二连三地倒了下来。

「那就是和魔兽的战斗方式吗」

真是漂亮的战术。

相互配合，切实地减少数量。

与之相比，自己的作战方式是多么地拙劣啊。

自己的战斗方式就像走钢丝一样，只要犯一次错误便万事休矣。

依靠个人的战斗能力也算不上是战术。

为了替代这一点，齐格仔细观察，试图偷习技艺。

†

战斗没过多久就结束了。

最后一只袋狼倒下后，四人分成两组分别负责警戒和扒取。

齐格反复地回味着刚才的战斗，并将其刻入脑海中。

「真是太厉害了啊」

「啊，比我想象中的收获大，你觉得怎么样？好像没使用什么夸张的术式」

「足够了，很厉害哦，他们在组合术的时候……」

西夏的话说到一半，齐格突然闻到了魔术的气息。

这是一种齐格未曾闻到过的、有着些许青草气息的气味。

但因为不是刺激性气味，齐格并没有太在意，可还是朝着传来气味的方向瞥了一眼。

视线所及之处，看到刚才的冒险者们正在进行扒取作业。

以为是他们使用了什么术式，齐格当时刚想回神，就在那时。

觉得眼前的景色有些扭曲。

「…………」

「齐格先生？」

是错觉吗？

虽然齐格是这么想的，可还是再次确认了一遍。

对周围保持警戒的是持盾者和弓箭手，应该是合适的人选吧。

进行扒取作业的是剩下的剑士和魔术师。

……魔术师？

用小刀分割开袋子。

似乎知道里面很臭，戴着手套捂住了嘴。

没有使用术式的感觉。

那么这个魔术到底是谁施展的呢？

齐格汗毛竖起。

正进行扒取作业的魔术师身后十米处。

阳光透过叶片间隙，微微洒落在的那个地方，光线发生了不自然的折射。

微微浮现出来的影子，锁定了猎物。

「在后面！！」

为了不被发现而保持着距离的齐格，判断从这里已经来不及支援了，于是喊了一声。

弓箭手即刻将箭头指向齐格这边。

一瞬间，弓箭手理解了状况，冲着背后高速逼近的「某种生物」射出了一箭。

半凭直觉射出的弓箭命中了「某种生物」，但没有给予它太大的伤害。

可因为稍微放慢了它迫近的速度，剑士获得了抱着魔术师横跳的时间。

高速逼近的「某种生物」，叼着抢走了魔术师剥下来的的袋狼尸体，就那样咬断了。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它的嘴角。同时，它的身影也像渗出来似的显现了出来。

身长足有八米。

飘浮在空中的姿态就像在海里游来游去的鲨鱼一样。

从头到尾细得跟蛇似的，平平无奇的凹陷瞳孔不停地转着蹬来瞪去。

茶黑色的身体随着呼吸而摇摆，鳃的内侧鲜红而奇异。

「幽灵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以它为对手做的准备还不够充分，该撤退了！」

幽灵鲛回游时，身体消失了。

尽管中了箭，浑身是血，可还是不见了踪影。

仔细盯着看，景色有些扭曲。可一旦移开视线，就很难再找到了。

「莉斯蒂，别看漏了啊。发现了的人不要乱来。莱尔，马特，把狼的尸体给我。莉斯蒂和莱尔负责殿后。直线返回，go go go！！」

遵循队长的指示，弓箭手和持盾者在后方加强防守，牵制住幽灵鲛并迅速撤退。

幽灵鲛放弃追击，开始食用袋狼的尸体。

队长一边观察着幽灵鲛，一边探查四周。

刚才说话的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

齐格等人抢先一步回到公会，进行今日份的报告。

当然，隐瞒了鲨鱼魔兽的事情。

「辛苦了，第一天就取得了不错的成果。我很期待今后的表现，也希望别过于勉强自己」

「好的」

首日战绩似乎很不错。

西夏在前台领取完报酬后，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怎么样？」

「收获颇丰，赚了两万五千多伦」

「哦」

作为一天的劳动成果似乎不坏。

「再达成四次同样等级的委托，好像就能升级了」

「这么快？」

齐格问后，西夏详细地说明了公会的升级系统。

十分为一个等级。

完成与自己等级相符的委托得1分。

高一等级得2分。

失败的话就会失去双倍分数。

也就是说，如果越级的委托挑战失败，就会减4分。

如果没有相当的自信，挑战更高等级的委托很难成功。

「另外，如果在完成委托的过程中，没有完全达成目标，或者存在品行不端等情况，也会被扣分。不过，如果接了公会的特别委托，完成的话似乎会有大幅度的加分」

「嘛，比起莫名其妙地谄媚和恶作剧，踏实做事升级似乎是最快的」

「没错没错，如果按每次加一分来计算，还有四回就能升级了」

闲聊期间，冒险者接二连三地回到了公会。

齐格在其中发现了刚才的那个小队。

「这样做好吗？不报告关于那只魔兽的事情」

「反正他们会报告的。而且，偶然地匆忙赶到现场，用这种借口也行不通啊」

齐格没有放松对周围的警戒。

只是碰巧赶过去，这借口不太符合实际。

「如果偷看这事暴露了，会因为品行不良而被扣分吧………」

「就是这么回事」

†

「原来是这样……遇到了幽灵鲛啊」

「啊啊，离袋狼的繁殖期还很早，恐怕是被那家伙赶出来的」

「谢谢你的报告。话说回来，真不愧是阿兰先生你啊，没想到居然能击退幽灵鲛。被那只魔兽偷袭而没有出现牺牲者，这或许是第一次呢」

由于幽灵鲛的隐蔽性强，很难第一时间察觉到。

一定是在某处出现牺牲者之后才发布讨伐委托，几乎没有率先察觉到的例子。

由于幽灵鲛的个体数量稀少，受害者本身也不多，所以不会积极地去研究对策。

「……关于这件事，其实我们也没注意到幽灵鲛近身。如果不是路过的人注意到并出声叫住的话，肯定会死一个人」

「原来是这样啊……路过的那个人，是谁呢？」

阿兰摇摇头。

「我不知道。因为有段距离，而且是一瞬间发生的事。从外形上看应该是个冒险者……所以想拜托你一件事」

「想要今天进行森林探索的队伍情报，是不是」

「可以吗？」

接待小姐考虑了一下。

基本上，公会不会公开冒险者的情报。

但若有正当理由则不受此限制。

问题是要公开至哪种程度。

「……今天进入森林的小队数量和名字，出发·返回的时间。只能告诉你这些」

「足够了，谢谢你」

阿兰道谢后即将返回，前台小姐叫住了他。

「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发现了那个人，也请告诉公会。我们也想要看穿幽灵鲛隐秘的技术」

「……我不能保证。我会试着跟他们谈的，但如果他们拒绝，我就放弃。」

「足够了，看这里」

阿兰从接待小姐手中接过名单，这回终于回到了同伴身边。

†

「哇哇，他往这边走过来了啊」

「你给我硬气点」

齐格安抚着晕头转向的西夏，与阿兰擦肩而过。

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径直地走了过去。

西夏松了口气。

「事到如今……」

两人就这样离开公会去吃晚饭。

「见死不救才是最轻松的」

「嘛，嗯……」

她说得没错。

如果当时齐格只是默默注视的话，也许麻烦的事情都被那个魔兽给解决掉了。

「不过，他们也让我看见了不少好东西，为他们做点事也无所谓吧」

「那倒也是啊」

「以后再碰到那种场面，我也可以上去帮点忙」

「即便那些人看起来对你没有帮助？」

「没错」

西夏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在人类社会上生存，最重要的就是不树敌与交朋友」

「结交……朋友吗。这点，对我来说太难了……」

西夏面带忧郁。

西夏长期以来只有敌人，突然让她结交朋友，恐怕会难以接受吧。

「我并不是要你找一个绝对不会背叛你的伙伴。只要这人在你不方便的时候，可能会帮你，这种程度就可以了。即便交情尚浅也无妨，要多多建立与他人的联系，总有一天会帮助到你的」

「……我还是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了。既然齐格这么说，我就试试看吧」

话毕，二人为了寻找新饭店，将目光投向了四周。

「那里怎么样？」

西夏手指的看起来像是海鲜类的饭馆。

这一带离海很近，猜错可能性很低。

「好，我们走吧」

进去后，坐在靠边的座位上点单。

确认过订单的店员离开后，在等餐的这段时间里，齐格向西夏询问他自己在意的事。

「我之前也问过，他们的魔术与你的有什么不同之处？」

「一言以蔽之，就是魔术的自动化。还记得魔术的发动工程吗？」

「……应该是汲取魔力·给予方向性·赋形，这些吧？」

齐格挖掘出稍有些奇怪的记忆回答道。

「是的，他们在给予方向性之前都是自动化操作的」

「自动化……这能做到吗？」

「请回想一下转移石，那上面篆刻着魔术刻印，事先写好了术式，只要释放魔力就能启动」

「也就是说，要把术式写在自己身上？」

「准确地说，是篆刻未完成的术式」

原来是这样啊。

如果完整地刻上术式，就只能使用那一个术了。

所以，在魔术工程中写到给予方向性的部分即可。

意思是，启动之后就达到了仅需赋形的状态吗。

「可是那样的话术式的倾向不就偏了吗？」

「要记住倾向不同的术本身就很困难。只用一个系统的魔术的话另当别论，如果是作为手牌使用的话，这是非常有效的方法，关键时刻也不会犹豫」

需要立刻做出判断的时候，选项太多有往往会成为阻碍。

面对敌人的攻击时，是选择躲避还是进行防御。

攻击敌人的时候，选择术法还是选择剑。

只有决定了要做的事，才不会犹豫。

小组作业时，每个人发挥的作用不同，这也是一大优点。

「当然也有缺点，布置细节会变得不灵活。不过我认为可以取得超过缺点的成效，人类的智慧也很了不起」

「魔术刻印也能写在我身上吗？」

「那是不可能的，齐格先生，或者说那片大陆上的人，完全没有魔力，所以能闻到魔术的味道。」

实在令人遗憾。

不用带太多东西就能使用飞行道具，感觉非常方便啊。

虽然能嗅出魔术预兆也很方便，但如果被问，嗅出预兆与能使用魔术相比会选哪个，我还是会选择能使用魔术。

闲聊告了一段落，菜上来啦。

齐格点了蒜椒口味意大利面，西夏点了西班牙海鲜烩饭。

「烫。好吃」

搭配大蒜的海鲜香味令人食欲大增。

这家店既便宜又大碗。

齐格将该店记录于大脑中的本本上面。

「这个也很好吃哦！」

西班牙海鲜烩饭也受到了好评。

放满了大虾和贝壳的西班牙海鲜饭看起来也很可口。

「稍微交换一下吧」

「就这么办吧，我也很想尝尝你那份的」

二人互相分享着饭菜，最后还加单了一份，共同享受了一顿愉快的晚餐。

「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饭后，齐格边饮茶，边开口说。

「冒险者中女人多之，不可思议。魔术先暂且不谈，她们能胜任剑士吗？」

如果是专职魔术师的话，齐格还能理解。

但也有不少人打扮得像前卫。

「因为这里的人经常使用魔术来强化身体。基本上女性的魔力比较多，再加上原本的肉体能力，不就与男人不相上下了吗」

「什么？」

齐格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

「这可糟了，虽然不知道能强化到什么程度，也就是说遇到同样身体能力的家伙，我肯定赢不了他吧」

「嗯，这个嘛……齐格先生，与袋狼的那战你是怎么想的？」

「没什么特别的，聚在一起可能会很麻烦，但单体的话就不是对手了，新手佣兵可能会觉得吃不消吧」

「我跟你的想法也差不多。新手遭遇的话会很辛苦，但不是熟手的对手」

这就奇怪了。

只要加强身体能力，即使外形有些不好看，也不会觉得费劲吧。

「我有个猜测，这里的人，原本身体能力就很差。他们进行身体强化是日常行为，几乎可以说是无意识的。不知道是因为用魔力弥补身体而导致身体能力低下，还是为了弥补弱小的身体而使魔力发达了。魔兽也是一样，正因为用了魔力强化才能保持那巨大的身躯。就结果而言，缩小了男女之间的能力差距，女性在战斗中也变得活跃了。」

听了这话，齐格放心了。

不仅无法使用魔术，就连需要依仗的身体能力也输了该怎么办，齐格之前如此想过。

安心之后又产生了其他的疑问。

「为什么我没注意到他们使用了强化魔法呢？」

「因为是对自己的身体产生影响，没有必要给予方向性，仅需弥补身体机能本身就可以了。准确地说，弥补身体机能，不仅仅是增强肉体能力，就像维持机体本身一样。如果没有魔力，恐怕他们连病都治不好，会死掉吧」

不是附加的因素，而是与生俱来的本领。

不过，这可就难办了。

来了以后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事。

「说起魔术，魔兽也用过啊」

「……啊啊，你能注意到真是走运」

齐格想起了森林里的那个像鲨鱼一样的魔兽。

巨大的躯体消去身影，在天空中游来游去。

多难对付啊。

「要想知道魔兽会使用何种魔术，必须事前做好情报收集工作」

来这边也得寻找情报贩子吗。

……找情报贩子真的可行吗？

魔兽学者之类的更合适吧。

不用这样，对了。

是魔兽图鉴吧？那本书就很合适。

虽然不想再破费，但还是想借。

想着想着，周围有一部分人谈论起了事关魔兽的内容。

「你听说了吗？好像出现了幽灵鲛」

「啊啊，好像是阿兰那边给击退了」

「喂喂，他们好厉害啊。最近他们的状态很好啊，马上就要升到等级四了吧？」

「真让人羡慕啊。不过，也许不久后，公会会正式宣布他们并没有讨伐成功」

「因为上次他们打空了，拜托了别让我遇上」

「不过，公会误报真是少见啊」

看来，那个魔兽被世人称之为幽灵鲛。

「那个小队，是等级五的小队……怪不得啊」

「等级五很厉害吗？」

只听数字的话，应该在正中间吧。

「听贝茨先生说，一半冒险者都在等级七以下」

也就是说，等级七以上的队伍属于中等实力。

他们还是即将升级的等级五上位小队。

可以说是高等级队伍的底层。

「这恐怕有点不太妙」

那小队比齐格想象中的更有实力。

理所当然的，那小队对周围的影响力和信息收集能力也更高。

找到自己一行人的可能性也不低。

「祈祷他们不是斤斤计较的性格吧……」

†

事情发生于狩猎袋狼的第三天清晨。

「我受够了！」

西夏发疯了。

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将早餐用的面包撕成两半，如此这般放话。

齐格叫醒睡眼惺忪的西夏，在准备好的早餐面前清醒，原来是因为这个。

「嗯……」

齐格用手托着下巴，思考她愤怒的理由。

早餐面包才吃了两天，昨晚是肉，之前是鱼。

似乎并不是对饮食内容感到厌倦。

能想到的是……。

「原来如此……是茶吧」

「不是」

「……」

齐格看着西夏在撕好的面包上涂了果酱。

她咬了一口涂了很多果酱的面包，吭哧吭哧地咀嚼，然后用茶水送了下去。

喝着甜茶的西夏看起来心满意足，确实没有厌倦的感觉。

「我是指受够了持续狩猎相同的魔兽」

「啊，原来是这样」

自那之后的三天里，因为效率颇高，所以只盯着同一种魔兽狠打。

持续以一成不变的魔兽为对手，西夏厌倦了这种状态。

可齐格似乎还不太了解她的感觉，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齐格先生不会厌烦吗？」

「因为每天都以人类为对手战斗着，持续三天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吧」

「这样啊……」

齐格作为雇佣兵，每天都要与人类互相残杀，问他总与同一种对手战斗会不会感到厌烦是一个愚蠢的问题。

「你今天要休息吗？」

「这个嘛……我还是要去的」

西夏不情愿地点点头。

对于想要尽快升职的西夏而言，似乎没有因厌倦而休息的这种选项。

但是，这并非绝佳状态。

在郁闷的状态下，可能无法发挥出平时的水平，也可能出现少许意想不到的失误。

话虽如此，齐格也不认为西夏会乖乖地接受休假。

齐格想了想，决定效仿以前佣兵团前辈的做法。

「今天，要不要早点结束，去哪转一转啊？」

「逛街吗……要去哪呢？」

「我们去买衣服吧，总穿这身也不太方便吧？」

西夏工作时穿着的是魔女的黑色长袍，平时穿的衣服只有从之前在大陆时买的麻布衣服这一件。

〝不存在给她买衣服还不高兴的女人〟

喜欢玩女人的雇佣兵前辈经常在酒桌上这么说，难道说魔女也会掉进这种陷阱吗。

话虽如此，齐格玩女人的经验尚浅，仅仅是去过娼馆释放而已。这是不参杂感情的钱色交易，齐格并没有养成享受对话乐趣的习惯。

但也因为没有其他根据可以倚靠，只能试着相信前辈的话。

「衣服吗……嗯」

西夏正歪着头烦恼着。

果然魔女和人类女人在感觉上有很大的差异吧。

也许对一直一个人生活的西夏而言，打扮这种行为是没有意义的。

（这个方案失败了吗？）

西夏正在确认自己的服装，齐格轻轻抬手说道。

「不感兴趣的话就别勉强了」

「齐格先生……」

齐格正要提出别的方案，却被西夏出声打断了。

西夏用指尖捏着既不性感也不无趣的衣服一角，视线投向别处。

「齐格先生觉得我打扮一下会比较好吗？」

西夏用有些生硬的辞藻向齐格发问。

齐格看着和往常有些不一样的西夏，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齐格想过她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但并没有思考出答案。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齐格觉得遇到这种场面应该先点头。

「啊啊，打扮一下会更好」

「这样啊……」

西夏听了齐格的回答，用手指卷着发梢。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总觉得她的心情很好，看来刚才的回答并没有错。

「我知道了，那今天就赶紧结束，然后一起去买衣服吧」

「嗯」

委托人的心情好了，齐格也就放心了。

只要给女人买衣服就不会错，这似乎是句真理。

虽然对魔女是否行得通表示过忧虑，但看她这个样子，魔女应该也算是女人吧。

齐格在心中感谢了一下好女色的雇佣兵前辈，应该不会再遇见他了吧。

西夏看起来很高兴，随便对付了点早点，之后开始做出发的准备。

居然还哼着歌，看起来比想象中的还要开心。

仅仅是去买趟衣服就如此乐在其中，果然是对仅拥有的麻制服饰抱有诸多不满吧。

齐格领会了其中含义，为了工作而要去做事前准备，将茶一饮而尽。

第一卷 二章 冒险者②

†

工作本身没有出任何问题，便干完了。

不像第一天那样发生异常，仅仅是例行公事地处理几只袋狼便回到了公会。

西夏似乎确认了，在这边使用的魔术和在原来的大陆上的有所差异。不过，齐格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不同。

西夏回到公会去前台进行报告。

这个时间段的前台已经没人排队了，没等多久，报告便结束了。

「好的，辛苦了。今天来得真早啊」

「待会儿我约好了要和齐格先生一起去买东西」

听了这番话，接待小姐莞尔一笑。

「这可真不错，身体固然重要，但释放压力也是冒险者的分内之事。请好好享受吧……哎呀？你的同伴正与人起争执了呢」

笑容可掬的接待小姐诧异地望向里面。

西夏一追上去，便发现有几个年轻男人围在了齐格周围。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看起来似乎不太平静。

看来是在等待的过程中，齐格被年轻的冒险者给缠住了。

西夏用手托着下巴，眺望着眼前的这番景象。

「……我以前就觉得很不可思议了，任谁怎么看齐格先生，都觉得他不好惹吧？为什么会因外表而被缠上？」

被年轻小伙纠缠上，齐格并非第一次。

西夏这般外表非常惹人怜爱的女性，总是黏在那个电灯泡身上，男人会吃醋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即便如此，也不得不说他们缺乏感知危险的能力，无法观察齐格的气质和体格便缠上他。

面对西夏这个简单的疑问，接待小姐一边苦笑，一边挠了挠脸颊。

「这是有理由的……」

「正因为体格好才会被人小觑」

一个粗犷的声音接了前台小姐的话茬子。

回头一看，一个光头男字正眨着一只眼睛，严厉却很萌。

「贝茨先生」

「呦，西夏酱。冒险者的工作还顺利吗？」

「托您的福」

西夏点头致意，贝茨举起一只手，靠向吧台。

贝茨一边向前台提交文件，一边饶有兴趣地看向齐格那边。

西夏对贝茨刚才说的话提出了疑问。

「体格强健为什么反而会被轻视呢？」

「冒险者，特别是前卫，最重要的是用魔力强化身体。身体强化术运用得越熟练，相应的力量也会提高，这样说也不为过。把身体锻炼得很大块，是魔力强化术尚未成熟的证据……这是对刚开始习惯身体强化术的人所说的固定句型」

「啊……嘛，有着这种想法也不是不行吧……？」

可就算如此，西夏也觉得锻炼身体不是白费力气的，含糊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错觉呢，西夏这样想着，贝茨用手捂着脸叹息道。

「确实，比起锻炼身体，磨练强化术更能使人切实地感受到肉眼可见的在变强，这点我并不否认。魔力少的家伙为了弥补这一点，往往会把身体锻炼得很强壮，这也是事实，我也是这么干的」

确实，贝茨也属于体格不错的人。

但齐格可是有可靠的实绩在身的，本应不会被轻视才是。

接待小姐一边叹气，一边看着贝茨的文件进行盖章。

「……只看了一方面，就以为那就是全部了，这种人哪里都有。一旦认定这是正确的，就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

贝茨将返还的文件收进怀里。

「嘛，就是因为这样，也有一些人会轻视身体强壮的家伙。随着成长，强化术成长至极限，我意识到两者都锻炼至极致会变得更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啊。这都是太年轻造成的错误」

「原来如此……这就是理由啊」

也就不难理解，齐格为啥总是会被小年轻缠上了。

「那家伙性格虽然沉稳，但从不主动露一手。如果一个小伙子采取那种态度对待老手，就算当天被埋掉也不能有所怨言哦」

西夏从未见过齐格在工作之外施展力量。

对于以被小瞧后就结束了为信条的冒险者来说，不还手的齐格会不会被认为是软脚虾呢。

周围充斥着冒险者的叫喊声，齐格注意了到做完报告的西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冒险者们觉得话还没说完，想要抓住齐格手臂，却被迅速躲开了。

贝茨瞪着想要追上去的冒险者们。

在带着威压的、高级冒险者的威慑的伴随下，年轻冒险者们脸色铁青地离开了。

齐格用眼神向贝茨道谢，贝茨举起一只手做出回应。

「让你久等了」

「已经可以了吗？」

「没错，我们出发吧」

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后，二人结伴离开了公会。

二人穿过铁匠铺林立的街道，来到中心的繁华街，杂货等日用品商店密集的地方。齐格推门而入，不是位于边缘的旧衣店，而是一家门口装潢漂亮的裁缝店。站在里面的，是作为店员的中年店主和年轻姑娘。

「欢迎光临。哦，今天是两个人吗？」

「啊啊，我想帮她准备衣服」

齐格与店员的女儿对话很是熟练，像是来过这家店好几次的样子。

「……真意外啊。齐格先生经常来这种店吗？」

「倒也不是这样……不得已才来，啊」

「因为客人的身材太高大，在旧衣服店里连一件尺寸合适的衣服都没有找到！」

年轻的店员毫不客气地含糊着说出了事情的经过，面对这毫无恶意的揭露，齐格默默地用手摸了摸额头，真不愧是店长。

由于齐格做了像齐格作风的事，西夏也被逗笑了。有着超凡脱俗美貌的西夏，笑起来非常有魅力。

「哇，好漂亮的美女……可不能把客人扔在一边啊」

虽然是同性，但女儿看得入迷，不时拍着齐格的胳膊。我可是是委托人哦，这样说着，西夏环视店内。

正如她说的那样，应该没有符合齐格体型的衣服，只好请人做了新的。到现在为止只下单了与自己同款的衣服，还没有仔细观察这家店的女装。

「您打算穿什么样的衣服？」

听店员这么问，齐格看了看西夏，西夏也同时看着齐格，似乎在询问自己的意见。

「齐格先生觉得我穿什么样的衣服好呢？」

是你自己的衣服吧，齐格刚想回答，却想起早上的对话，把话咽了回去。

恐怕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刻意地去选择引人注目的服装。在没有任何建议的情况下突然让她做出选择，这也太残酷了吧。

这次应不应该由自己来选择，刚想这样判断的齐格，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知道自己的尺寸吗？」

「凭感觉的话我还能理解，但要我说数字的话……」

嘴里念叨着的“可疑”的店主把手放在西夏肩上，向店员使了个眼色。

「交给你了，慢慢来吧」

「交给我了！那么这边请」

「诶！？那，那个……」

「没事的没事的」

目送了为了测量尺寸被带进里间的西夏，齐格的视线转向了默默注视着事态发展的店主身上。

「……」

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的中年男子默默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想让对方指导自己该如何挑选女装。

齐格是连女性喜欢的衣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庸俗废柴男子，这位店主可是清楚得很啊。

「哇，好棒的身材……」

身为女性的店员，用羡慕的眼瞻仰西夏。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齐格和店主的感想都是一样的。

没想到模特展中常见的衣服她都能穿出来效果，可想而知她的身材得有多好。

「那个，总觉得这样穿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西夏身着一件以苍黑为基调、素雅的礼裙。虽说是礼服，但腿上的开衩极深，下身穿着短裤和内衣，活动起来十分方便。她披着一件毛皮制的斗篷，戴着一副长到胳膊肘的手套。腰上别着刀带和化妆包，脚上穿着长到小腿中间的结实靴子。

西夏那润亮的黑发，和她的苍青色的双眸很是般配。

飘逸的长黑发上，插着齐格在等她换衣服时挑选的发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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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齐格先生？」

西夏有些不安地看着齐格。所谓“没有自觉”，指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这张脸本来就很端正，仔细地经过打扮之后更上一层楼。她那魔女的气质和那仿佛即将被吸进去的眼眸，甚至酝酿出了光靠漂亮无法产生的妖娆魅力。

「……啊啊，不是挺好的吗」

用尽全部的力气挤出回话。又不是处男，齐格在心里无情地嘲笑着自己。店员嘻嘻笑着，齐格有些生气。

「这样啊。……太好了」

虽然她并不能完全理解齐格的反应，但大概是知道他是真心地在夸自己吧，西夏满意地笑了。

†

之后，兼具良好报酬与分数的袋狼狩猎行动仍在继续。多亏本次释放完了压力，之后的西夏，能心情舒畅地处理工作。

安全起见，进行袋狼讨伐任务的齐格等人，与遭遇幽灵鲛的地方保持了一定距离。

并没有发生齐格所担心的事情，迎来了第五次袋狼讨伐任务。

这天，由于西夏的迫切希望，几乎只让她一个人进行战斗，齐格努力警戒周围。

看来她是在尝试调整杀伤力输出，以及寻找与魔兽保持距离的技巧。

就这样，第五次讨伐结束了。

没有发生像第一天那样的事态，讨伐顺利结束，西夏向着前台走去。

「恭喜您，由于您的评价值达到了十分，所以升级至等级九」

西夏刚在公会报告完就被告知升级了。

「非常感谢」

心想“总算升级了”，虽然有这样的感想，却没有露于言表，仅仅是道了谢。

「升级时间最短，真不愧是你啊。……不过你工作过度了，请稍作休息吧。疲劳过度的话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失误」

「原来如此？一般应该以什么样的步调工作呢？」

「一般的小队，每隔一天休息一天，即使是节奏快的队伍，每三天也会有一天进行休息。几乎每天都要单独接活的西夏，说白了有些异于常人」

异于常人吗。

过于显眼也并非本意。

（虽然很麻烦，但偶尔也要放个假……）

「是呢，我好像有些紧张过头了。难得的机会，稍微放个假吧」

「那就这么办吧。而且已经完成了一定数量的委托，现在也能让公会介绍其他小队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嗯……先保留」

「我明白了」

如果要与人合作，就必须掌握一些常识性的魔术。

幸运的是，这里的人似乎还没有敏锐到能够感受到魔力量的差异。

如果不使用大规模的术式，应该不会引起骚动吧。

「西夏的事已经成为了话题。如果出现了太过分的劝诱，还请告知公会，我们会采取相应的措施」

「成为话题，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于显眼了，刚想到这点就被这么说。

「女性冒险者本身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但你是独角新人，前途一片光明，男人们不去关注才奇怪」

以前齐格也说过，自己外表很受男人欢迎。

因为一直是一个人，没有和别人比较过容貌，所以没什么实感。

（齐格先生的反应很冷淡，我还以为是社交辞令呢……）

粗俗的齐格不太会表露自己的想法，反而会用实际行动显现出来。虽然很可靠，但要想读懂他的内心得费一番功夫。

「迄今为止，由于没有组成小队，所以很安静，但之后劝诱的人应该会很多。特别是年轻人蜂拥而至，会多到看不清，一起来的男性会装作无所事事地接近你吧」

本以为只要齐格威慑他们就行了，可就算这样也不够。

男人把控不住的性欲，有时甚至会越过生命危险（也要干），让人莫名地佩服。

「我知道了，我会在齐格先生动手之前告诉公会的」

「……我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很强吗？那个人」

前台小姐仅仅是每天都看了很多人。

就算不擅长战斗，眼光也会变得好。

「非常强」

听了西夏简洁的回答，接待小姐叹了口气。

「能在变成那种事态之前告诉我这件事，真是帮了大忙……」

西夏尴尬地笑了笑之后，转身走向附设的食堂。

「在这里」

先回去的齐格大声喊着，其实不用这么做，西夏也能马上就知道块头大的齐格在哪里。

西夏走到举着手的齐格身边，举起了卡片。

「平安无事，升级了」

「恭喜你」

西夏得意洋洋、昂首挺胸，齐格拍了拍手。

但之后西夏脸上露出些许不满。

「……不过被说了，让我稍微休息一下，说是工作过度了」

「嘛，我就知道会这样」

或许是早有预料，齐格似乎并不惊讶。

「可是我还不累啊？」

「不要拖到身体疲惫才休息。要让自己在睡觉和起床的时，都能保持最佳的状态。如果敌人在关键时刻攻过来，一旦发生意外就会被轻易击败」

「好好好」

面对有些不满的西夏，齐格微微一笑。

有时，会在想做之前被踩刹车。

这一点齐格也记得。

齐格的剑术刚开始进步的那时，因为变强而高兴得不顾一切、胡乱挥剑，结果被老手狠狠地揍了一顿。

「别这么悲观，明天一起出门吗？我想找一些卖魔具的大商店……」

「魔具！？我要去我要去！」

还没说完，西夏就紧追不舍，齐格苦笑道。

「吃完早饭，就赶紧走吧。啊，能稍微等一下吗？我要去借书」

「啊啊」

西夏早已读完了等级十能借的书籍，满心期待着升职的那一天。

最近这些日子，她每天不是接委托就是读书。

†

齐格目送西夏离开后，向店员要了点喝的，坐在座位上等着。

「坐这儿，可以吗？」

齐格看向声音的主人。

奇怪的女人，这是齐格第一眼看到她时的感想。

身着法衣一样宽松的服饰。

虽然银发和窈窕的身姿也很引人注目，但最具特色的还是眼罩。

她的双眼被布遮住，眼睛也没有睁开的迹象。

说成是盲眼神官也不为过吧。

「……请」

齐格看了看周围，虽然也有不少人，但也并非没有空位。

对方似乎有意同席。

齐格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稍微挑动了眉毛，将水壶里的水倒进杯子递了过去。

「谢谢」

眼罩女犹如柳条摆动般坐了下来，她撑着脸颊把头转向齐格这边。

齐格看不见她的目光，但很清楚她在观察这边。

可齐格完全不理会她的视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抿着茶水。

收到水之后，她也喝了水。

过了一会儿，眼罩女不耐烦地搭话道。

「你就不问问我有什么事吗？」

「是想拼桌吧？」

齐格用场面话堂堂正正地回答，眼罩女不由得僵住了。

「…………被阿兰君拜托了呢，让我找个人」

眼袋女察觉到事情似乎没什么进展，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说是很想感谢他救了我」

表达感谢，呢……。

「原来还有这种事，不过我没有线索，还是找其他人比较好」

「那天，在那个时间段接过委托的所有小队我都找了一遍，但他们都说没有线索，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果然，事情变得麻烦了。

把同行当作敌人的话，真的很难对付。

但齐格又觉得对方现在咬定自己还为时尚早。

「仔细调查这群人，发现他们的武力并不弱，可似乎没有人拥有能够识破幽灵鲛术式的秘密武器……只有死不承认的某人，完全没有任何情报泄出呢」

原来如此，其他人都太普通了，用排除法找到了吗。

这也难怪，西夏被认为是值得期待的新人。

「可是那孩子是女性，听说救他的是男人的声音，我还以为扑空了呢……又听说那孩子一直带个男人提行李」

眼带女不放过我的任何反应。

齐格面不改色地看着她。

「可是一见面我就被吓了一跳。这就是传说中提行李的人？看你这体格，可真是个提行李的行家」

「入坑有些年头了，是个提行李的老手」

「武器呢？」

「为了保护行李是必要的」

「……是吗」

看到齐格的表情没有崩溃，眼罩女判断，用拐弯抹角的说法是行不通的。

眼罩女转换成直接问话的方式。

「单刀直入的问……」

眼罩女的脸色从中途开始变得苍白。

随着体温骤降，冷汗也冒了出来。

眼罩女拼命地压制着身体内部的翻涌。

身体状况的急剧变化让她说不出话。

「你没事吧？」

「没，没事……我很好啊」

眼罩女竭尽全力地回复对方的关心。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手正要摸肚子时。

「是吗？还是不要忍耐比较好，你是不是想上厕所又不得不忍着？」

「啊！！」

（这个，男人……！）

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喝茶，从来没有碰过水。

眼罩女一脸不悦地冲着齐格冷笑。

「啊啊对了，你不是有事想要问我来着吗，现在是特别服务，问什么都老实回答，慢慢来就好」

「你，这个……卑鄙小子……！」

眼罩女的脸，一脸憎恶地扭曲着。

「你这是什么话，又不是我想拉屎？」

「……可恶っ！」

齐格目送着忍耐至极限后跑起来的眼罩女。

也许是不想刺激她，导致她太过消沉吧，但她那急于跑路的样子着实滑稽。

轮到西夏回来了。

西夏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弯腰奔跑的女人。

「什么情况？」

「谁知道呢？」

†

轰走眼罩女后的第二天。

二人对付完早饭便前往魔具店。

与刻印不同，魔具是把术式完整刻进去的。

也不是只要写上术式就完事了，根据需要的用途，对造型和材质有所要求。

在魔术发动时，魔具形态本身也可以作为术式的辅助。

如果只是打个小火、提炼饮用水这样简单的事情，就没必要太在意外形了。

魔具虽然方便，但威力并不能超过自己擅长的术式，只能用于弥补不擅长的属性。

倘若魔具比自己能用的术式更强力，会由于起动时所需的魔力不足，从而导致无法使用。

「不管怎样，没有魔力的我是无法使用的吗……」

齐格心里遗憾地嘟囔着。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夏看起来开心地四处张望，向店员询问各种问题。

还是先暂时放着她不管比较好。

在等西夏的时候，齐格环视店内摆放的物件。

各式各样的魔具真是百看不厌。

「可是，嗯……好贵啊」

小物件还好说，如果是用作攻击·防御，这种实用等级的产品，价格就会瞬间飙升。

中途抱着类似拍卖的心情，越往后看，价格越贵。

中途，发现了一把在意的武器，齐格停下了脚步。

「是短刀吗？」

其他魔具大多是镶嵌着宝石的手镯或装饰品，短刀的造型让齐格很在意。

蓝色的刀身和独特的造型，说实话，看起来不像是有实用性的刀具。

「你看上这个了吗？」

或许是因为驻足观看的缘故，店员搭话问道。

「这个也是魔具吗？」

「与其说是魔具，不如说是魔装具来的精准。与刻有术式的魔具不同，这个是用具有特殊性质的素材制作而成的武具」

「有何不同？」

「主要在于魔装具本身具有特殊的效力。和魔具不同，不需要将魔力注入其中。这把短刀使用的是被称为苍金刚的、具有分解魔力性质的矿石，简单来说就是能斩魔术」

竟然能斩魔术。

短刀的性能超乎想象，不禁让人看了又看，此时齐格浮现出了疑问。

「如果是这个刀身的话，在斩断之前术式会不会直接命中……？」

「大概会吧」

这不是完全派不上用场吗。

「不能再做得更长一些吗？」

「当然可以，去武器店里面打探问问比较好，而且价格……」

听完，齐格看了看价签。

一百五十万。

好多零。

做成实用性尺寸的话，会是多少钱呢，齐格连想都不敢想。

「制成武器的话售价会略微高昂，苍金刚也可以用在箭头前端部分哦。对付会使用防御术式的魔兽有奇效」

原来如此啊。

仅仅是箭头尺寸的话，价格也能符合实际，也可以回炉重造。

作为王牌来用倒也不坏。

「箭头多少钱？」

「三个需要五十万」

「…………」

符合实际……吗？

†

「感谢您今日光临」

在店员的目送下走出店门。

齐格当然啥也没买，西夏也只是买了一个小物件。

「你买了什么？」

西夏手持一个小筒样的物体。

「是能产生光的魔具。根据注入魔力时间的长短，光量会发生变化，很方便的哦」

她经常在晚上看书，所以有灯感觉会好点。

「可供战斗使用的魔具太贵了，目前好像还买不起……光是看着就已经很开心了」

「魔术杖呢？那把怎么样」

「那是魔术师用的近身武器，是带有噱头的钝器。在打人的时候启动，会爆炸」

真是有够危险。

不过让初学者拿着钝器倒也不坏。

无需考虑刀路，只需乱揍，就足够好使了。

她有那个土盾，所以好像也用不着。

「对了，你听说了吗？那只幽灵鲛好像被打倒了」

「哦」

虽然不知道幽灵鲛的战斗能力到底怎么样，但它是一个很难被发现也很难搞定的对手。

「那只魔兽的嗅觉非常灵敏，只要放上沾满鲜血的食物，就一定会出现。将其包围成一个圆形，等它咬住饵食后再群殴，这是惯用的手段」

「不会被发现吗」

「似乎只要全身都沾上草汁就没事了，它的视力太差，分不清楚」

虽然手段有些离谱，但如果能打倒它的话，也算是个很了不起的战术。

庞大的身躯却有着狡猾的能力，不过那只魔兽果然不擅长直接战斗啊。

但其威胁性，仍不可小觑。

如果被它知道有人围着的话，幽灵鲛就会制定对策了。但人们能否在出现牺牲者之前就注意到这点，便不得而知了。

「你明天盯上了哪种猎物？」

「大概是飞乌贼或者刃蜂，也有可能两者都狩猎」

无论哪种，齐格都没听说过。

蜜蜂多少还能理解，乌贼？

「乌贼，就是那个乌贼吗？」

「是的，我只在书上见过，就是海里的那个乌贼」

西夏取出书，打开乌贼那页递给了齐格。

接过书后，齐格看了一眼书脊，是曾经在资料室发现过的那本魔兽图鉴。

打开的那页，刊登着刚才提到过的魔兽。

▼飞乌贼。

活动于树上，利用触须穿梭于树木之间。

主要以小动物为食，个体较大者，有时也会袭击人类。

飞乌贼从树上猛扑至猎物身上，使用触须封住其动作，利用口器刺进猎物身体，注入消化液腐蚀生物体内部，然后啜饮体液。

被飞乌贼袭击的生物体内部会变成空洞，死因很容易判断。所以，如果发现这种死状的尸体，要注意头顶。

意外的是，飞乌贼的头脑并不坏，不会轻易上钩。

飞乌贼肉质鲜美，所以被高价收购。

其口器又细又结实，一般用于医疗等方面。

「陆地上也有飞乌贼吗，捕捉后食用的方法也有很多种……」

「你也太在意味道了吧！」

对这种危险生物的感想只有这些吗。

西夏异常地大胆，令齐格目瞪口呆。

「刃蜂……是尾巴像刀一样大的一种蜂类，好像没有毒」

也就是说，与名字一样吗。

「可是，与蜜蜂一样，危险度不是很高吗？成群结队地出现的话，我们可处理不了」

「刃蜂会盖一个大型的巢，只要不对蜂巢动手就没事。工蜂寻找猎物时，会有几组离开巢穴，所以我想瞄准落单的」

如果对手只有几只，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而且与剑不同，魔术侧的镇压，可是西夏的拿手绝活。

「那你还再纠结什么？」

「一是因为报酬很好吃，二是因为这两种动物处于互相捕食的状态」

「捕食者和与被捕食者，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立场可以同时存在于同一种生物身上吗？」

虽然不太清楚，但这样的生态系统不会崩溃吗。

「由于数量、地形、奇袭与个体差异，捕食者的立场经常会发生变化。刃蜂以数量取胜，单体飞乌贼更强。到底谁会赢，就看当时的情况了」

胜负取决于时运。

强大的一方未必就能获胜，这在自然界中也一样。

「所以我想，如果能找到其中一个的话，另一个也会很容易被发现。我打算接受刃蜂的委托，如果能打倒飞乌贼的话就把素材卖掉。刃蜂的素材并不高价，但刃蜂种群增加太多会很麻烦，所以公会经常发布讨伐委托」

西夏似乎也考虑了很多。

作为冒险者，收集情报也毫不马虎。

能高效地处理委托，以升职为目标，同时还兼顾赚钱。

「明白了。那么乌贼应该由我来解决吗？」

「拜托了，我的计划能否顺利，就看齐格先生的了」

「责任重大，我会竭尽全力」

齐格半开玩笑地踏上归途。

†

对于冒险者来说，今天又是平凡的一天。

齐格在公会里等着西夏来接委托。

齐格打着哈欠坐在椅子上。此时，又有人靠近齐格。

「可以坐这儿吗？」

连台词都和昨天的一模一样，怎么这么巧。

「请」

难得的，齐格也回复了一样的台词。

和之前一样递过水后，对方害怕了。

「不、不，我现在还不渴」

可以看出，他是与眼罩女有关联的人。

对方是一个背着长剑的红发男子。

年纪与自己差不多吧。

光看身材、言行举止就知道是个实力派。

「我是阿兰。阿兰=克洛斯」

「我是齐格」

「请多指教。虽然有点突然，但我想开门见山地问你。当时出声叫喊的是你吗？」

阿兰自我介绍后，毫无铺垫地切入了正题。

齐格不讨厌直性子。

对方似乎已经确信是齐格干的。

他看起来不像是个会使用拙劣骗术的人。

「知道了又想怎么样？」

「没什么，我只是想道谢」

「那家伙大概是为了偷取你们的战斗技术而观察了一下，然后偶然发现了幽灵鲛，即便事实是这样的呢」

齐格试图了解阿兰的真意。

「当然还是想道谢了」

立刻回答。

「虽然被人偷看心情不太好，但同伴的生命是无法替代的。你救了我，我的内心只有感谢之情」

「……这样啊」

直率的发言。

虽然不能排除这都是对方演的，但齐格的眼力本来就没有好到，光看眼神就会信任对方。

既然已经暴露了，蒙混也就没有了意义。

如果对方袭击我，就抱着赶尽杀绝的精神行动吧。

齐格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

「没错，就是我」

「啊嘞，你竟会这么坦率地承认了」

「我不喜欢拖泥带水的」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多亏了你，我的同伴才得救了」

阿兰低下了头。

齐格摆了摆手。

「别放在心上，刚才我也说了，救人纯属巧合」

「你难道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技能吗？」

「没有啊。如果不是偶然发现阳光照射的地方，景色被扭曲了，我肯定也不会注意到吧」

当然，隐瞒了自己能闻见气味的事。

于情于理，都没有必要向他开诚布公到那种地步。

实际上，察觉到这点纯属偶然，这句话也并非完全是谎言。

「你不是冒险者吧？」

「啊啊，提行李兼职护卫」

「她的事都传遍了，是个值得期待的新人啊」

「好像是吧」

这事似乎也传进了齐格的耳中。

「我想做点什么谢谢你，你不是冒险者，给你现金怎么样？」

「那点儿钱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别这么说嘛」

虽然遭到了齐格的拒绝，但阿兰并没有退缩。

这么年轻就能排进冒险者上位，意外地强硬。

「就当是你欠我的，以后找个机会还吧」

不放弃就会没完没了了，齐格随便说了点啥，搪塞了过去。

「嗯……我一时想不出在什么情况能帮上忙，总有一天我会还你的」

「我不抱期待地等你」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啊，这么说来……艾尔西亚小姐非常生气哦」

谁啊。

话虽如此，我能想到的、被我惹恼的人只有一个。

「是那个眼罩女吗」

「眼带女……她位于等级三，是个很厉害的冒险者哦。还是不要太乱来了比较好哦」

等级三啊。

对现在的西夏来说，她是云端般的存在啊。

那个眼罩女，有那么厉害吗。

「感觉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绝对不能当着本人的面说哦」

阿兰苦笑着离开了。

目送着他的背影，齐格漫不经心地想。

「……我是不是警惕过头了？」

她看上去也不像是要加害于我的样子。

这边与对面的价值观不同，所以也不好说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前几天我对她做的事，可能稍微有些过分了」

眼罩女察觉到了齐格使用了什么魔术，所以齐格采取了那种手段，也许自己是在陌生的地方有些过于敏感了吧。

「但愿不会变成麻烦事吧」

齐格喃喃自语，向前来接委托的西夏挥了挥手。

†

西夏似乎顺利地接了委托。

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无法释然。

「怎么了？」

「……没办法，越来越卷了」

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接的是等级八的委托。

等级七以下的冒险者占总数的一半，也就是说接了等级六·七·八委托的人数最多。

也就是说。

「撞单概率很高呢。说不定还会争夺猎物」

当然，大家都想赚钱。

划算和赚钱多的委托必然会吸引很多人。

人多就意味着纠纷会增加。

高效率的狩猎场会成为纠纷高发地吧。

「也许是因为我们是新人的关系……总觉得争夺狩猎场很掉面子」

踏入资历老的冒险者的地盘，有着显而易见的麻烦。

应该说金币爆得多的狩猎场，几乎都被人占了。

「总之先过去看看吧，不行的话我再想办法」

「只能这样、了吗」

既然已经接了委托，如果失约的话就会产生违约金，评价也会下降。

无论如何，西夏都想避免降等。

二人快步来到转移石的房间，排队时急得要命，终于转移到了森林。

二人从转移地点向东步行。

那是打倒袋狼场所的反方向。

越接近目标地点，二人的表情就越阴沉。

离着老远，都能看见人挤人。

「啊……这，超乎想象啊…………」

西夏的表情就像吃了苦瓜似的凝成了一团。

视线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巢，应该是刃蜂的巢。

三分之二的巢被埋在土里，孩童般大小的蜜蜂，从露出的部分进进出出。

与普通蜜蜂不同，体色为黑色。

其中夹杂着白色的线条，尾部有细长得像弯刀一样的刀刃。

冒险者们与巨大的巢穴保持距离，远远地围成一圈。

由于站在平地上更容易战斗，为了不与其他小队相冲突，有很多冒险者在平地上候着。

数不清的刃蜂进进出出，由于刃蜂会飞，可供冒险者们选择的攻击路径并不多。

「刃蜂在地下筑的巢，变大后就会像那样凸出来」

「只要把那个巢收拾干净，刃蜂应该会变少吧？处理地下物体可能很麻烦，用倒油之类的办法，总能办到的吧」

对于理所当然的疑问，西夏露出微妙的表情。

「刃蜂女王死后，最大的个体就会成为下一任女王蜂。即便破坏了蜂巢，总有一天也会重新盖好吧。而且……」

西夏顿了顿。

「而且，我想冒险者是不会配合的，因为这里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很好的赚钱场所」

「……原来是这样啊」

齐格理解了她的言外之意。

也就是说，如果刃蜂全灭了，他们就会很困扰。

只要机械地按照顺序，狩猎已知的、危险度低的魔兽，就能获得收入。

稳定度高，不用拼命就能定期赚到钱。

「虽然不能说不好，但冒险者这个称呼还是得改一下比较好」

纠缠于既得权益的这种做法与冒险相去甚远。

即使是农家也在不断地想办法，每天提心吊胆地面对恶略气候·野兽。

「不过，这也并非完全没有危险？有时靠得太近被流弹击中，大量刃蜂从四面八方袭来，这种情况时有发生」

西夏也有自己的想法。

这句话里隐含着很多意思。

她喜欢符合冒险者其名的这个职业，或许很难接受他们的这种做法吧。

「你还真是大言不惭，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啊」

「诶！？」

齐格回头看去。

那边的冒险者小队对这边怀有敌意。

「一个刚冒头的菜鸟，口气倒是不小」

……胡说八道。

虽然那小队人很多，但距这儿还有一定距离。

西夏并没有大吵大闹，隔了这么远，应该听不见才是。

西夏也很吃惊，不知该怎么回答。

齐格观察了下对方，发现其中一人身上的某个部位很有特征。

向我们打招呼的人中，有一个男人的耳朵很长。

那是像竹叶一样细长的耳朵。

即便是变种，这耳朵也太匀称了吧。

也许是这里特有的人种吧。

倘若那长耳朵不是摆饰，那他极有可能擅长听声音。

大意了。这里有很多人种，与自己所处的地方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即使头脑能够理解，也会不由自主地按照普通人的标准行动。

「我很抱歉说了失礼的话。但是我不能理解为了利益而选择本末倒置的做法」

既然听到了也没办法，西夏改变了态度。

「……你，你懂我们什么」

他自己心里也明白的吧。

挤出来的声音，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因不争气而感到的焦躁。

即便如此，被外表是小姑娘的西夏这么说了，还是让他们很恼火。

齐格感觉男人们的敌意在一点点膨胀。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

连杀意都没有的那种温和的敌意，大概是不会引起西夏的注意吧。

「很好懂啊，我……」

「西夏，住口」

齐格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啊…………好吧」

西夏张了张嘴，但看到齐格，就乖乖地把话咽了回去。

明明还想说些什么。

齐格拍了拍西夏的肩膀，转向那些男人。

「不好意思啊，人太多有点着急了」

「……哼，你这个只会跟在女人后面缠着不放的懦夫」

男人口吐恶言。

一瞬间，背后的杀气涌起，齐格轻轻戳了戳，制止了西夏。

幸运的是，他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转身离开了。

「…………」

西夏一言不发地目送着这群人，眼神凌厉。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

这样的距离应该不会被听见了吧。

离了那么老远，西夏开口问。

「为什么要阻止我呢？」

虽然不是责备的语气，但她还是很不高兴。

齐格慢慢解释。

「那样的人远比想象的多，我不建议把他们当作敌人」

「…………」

西夏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她把头扭向一边。

「而且」

齐格苦笑，继续说。

「并非所有人都如此强大。理想中的自己与现实中的自己面对面时，也不得不妥协」

「……齐格先生也是这样吗？」

「啊啊」

我认为时常保持坚强向上的劲头是很了不起的。

但是将其强加到别人身上，就有点不太好了。

「就算碰到了看不惯的人，心里面也要清楚，原来也有人是怀有这种思考方式的啊。要是一遇到看不惯的人就开始跟他理论，那可就没完没了了」

「……我知道了」

西夏也接受了这个解释，表情恢复如常。

「不过你既不需要理解，也不需要配合。只需像往常一样便好」

并非所有人都如此强大。

但是厉害的人，以及想要变强的人，与在交际过程中被拖着走的那种类型是不一样的。

「那就好，虽然是临时起意，但今天还是做点别的吧」

西夏恢复往常后，很快地做出了决定。

她已经转换了思路，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意思是要取消委托？总觉得负面影响有点太大了……」

虽说评价值下降，也不会降级，但必须先弥补减分的部分，然后才能加分。

「我是不会取消委托的。在其他的冒险者狩猎完成之后，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打倒刃蜂。在行动开始之前的这一段时间里，一起寻找数量多且容易讨伐的魔兽吧」

西夏的计划是在这附近集中处理数量多且容易讨伐的魔兽。

「我知道了，金额怎么办？」

「这次的狩猎，报酬是次要的。总之，为了加分，我想集中精力摆脱等级八九。只要摆脱这一等级，就能接金额和数量都很丰富的委托，所以请先忍耐一下」

「原来如此啊，了解了」

说到底就是要提升效率。

不是现在，而是远观将来，可以预见的高收益。

二人决定好方针后，绕过刃蜂巢穴，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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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巢穴，二人在森林深处探索。

这一带，虫型魔兽多之，到处都能听到振翅声。

「话说，将虫型魔兽叫做魔兽真的恰当吗？」

叫成魔虫不是更准确吗。

「准确地说，虫型魔兽被分类至魔兽目魔虫科。因为很麻烦，所以大家都叫成魔兽了。更简略地叫成蜜蜂与乌贼的也大有人在啊」

「最终只要能传达给对方的就能称之为好名字，毕竟关乎着实地人员的安全」

齐格一边闲聊一边调查着周围。

然而调查结果似乎并不尽人意。

「这里的物种种类怎么看都是七零八碎的啊」

虽然也发现了小型聚落和巢穴，但也就那样了。

没有频繁遭遇魔兽，也看不到体型大的。

「这一带是刃蜂的地盘，可能是因为过大的群体会被发现，所以魔兽们也只能小规模地抱团」

还是说，聚落大的魔兽全被吃光了？

对整个森林来说，刃蜂也算是威胁吗。

齐格自然地把手伸给西夏看。

「这里的魔兽，出其不意进行埋伏的多之，应该也有这层原因在的吧」

「应该是吧」

齐格竖起大拇指，拳头向下，之后伸出两根指头向后指了一下。

有敌人，数量二。

西夏默默地点了点头，后退一步。

齐格往前走了几步。

头顶上的树枝晃动，有什么东西从那跳了下来。

是绿与茶色夹杂的飞乌贼。

飞乌贼身似纤瘦女性，张开触手试图缠住猎物。

这时，石弹从旁边袭来，直接击中了飞乌贼。

尽管有两只被弹飞，但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奇袭失败后的西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转身就逃。

就在这时，齐格冲了进去。

飞乌贼的触手刚想抓住树枝，就被齐格砍飞了。

趁着掉在地上的飞乌贼尚未爬起，先将那两只解决掉。

「嗯，土魔术的效果不太尽如人意啊」

魔兽受到魔术攻击后仍旧活蹦乱跳的，西夏对此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飞乌贼的身体Q弹又滑腻，木桩和石弹对其毫无效果。

相反，如果用火或电的话，就能很容易的将其打倒。

这种情况下，有价值的身体部分就卖不出去了，施展术式时也得考虑这点。

「相性太差了。既然飞乌贼的身体部分能卖，就别想那么多了」

齐格剥取猎获的飞乌贼。

刚才还是色彩夹杂的体色，死后却变得通体雪白。

「为什么死后，身体会改变颜色呢？」

「普通乌贼好像也会变色哦？我有在书中看到过，乌贼受到威胁时体色会发生变化。啊，触手是不能吃的，所以不用剥取。鳍、肝、口器、消化液袋都是要卖的」

齐格遵循西夏的指示剥取部位。

「请注意不要弄破消化液袋，一旦接触到外面的空气就会坏掉」

「这种东西到底要用在哪儿啊？」

如果一接触室外空气就不能用了的话，应该没有什么用途才是。

「据说在制作标本的时候很方便呢？据说能做出状态极好的成品呢」

「……连这种东西都利用，实在令人敬佩」

「匠人孜孜不倦的探索心令我自叹不如啊」

剥取结束后，齐格环视四周。

看来二人已经走到森林深处了，周围没有其他的冒险者。

「幸亏飞乌贼直奔袭来，不然找这迷彩可真得费一番功夫」

因为没有任何气味，所以应该不是用魔术改变颜色的。

「由于数量稀少，我个子又矮，应该能行得通吧」

「原来如此啊。组队就能避免这类隐密魔兽的袭击吗」

以隐密性为长的魔兽，由于直接战斗的能力不强，为了不受到反击，所以会避免攻击人多的队伍。

这也是组队的一大优点。

「这么一想，那鲨鱼可能是比较强的隐密型魔兽也说不定呢」

那只魔兽尽管用出乎意料的方式进行偷袭，但却对人多的队伍做出了具有攻击性的行为。

也许正是因为，鲨鱼魔兽拥有被抓也能逃掉的速度，也具有即便就在眼前，往往也会看丢的高度隐蔽性。

与鲨鱼相比，同样是隐秘型的飞乌贼就逊色多了。

「齐格先生齐格先生……！」

「嗯？」

西夏用兴奋地语气，压低声音呼唤着齐格。

「请看那个……！」

齐格看着她指着的方向。

在那里，魔兽之间正在争斗。

一方是刃蜂，另一方是没见过的魔兽。

灰色毛毛虫样的身体，最具特征性的就属它的腿了。

几条昆虫般细长的腿，从身体两侧伸出，两侧的腿敏捷地到处跑。

尾巴上有针。

一边麻利地玩弄着刃蜂，一边挥动尾巴将其敲落。

「那应该是……岩虫吧。看起来像毛毛虫那样的幼虫，其实是成虫」

「那家伙挺厉害的啊」

以十几只刃蜂为对手，却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一点点地减少刃蜂数量。

数量上的差距如此之大，刃蜂的攻击，岩虫当然不可能全都避开。

不仅动作灵敏，而且防御也比看上去的更为坚固。

「岩虫在这一带可是相当强的哦。本来应该是等级七组队才能打倒的魔兽」

「怪不得」

「齐格先生，我们来打倒那只魔兽吧」

西夏的提议让齐格想了想。

打倒它是可行的。

虽然速度很快，但距无法应对的速度还很远。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前去找茬，反而是一群刃蜂更为棘手。

齐格更在意的是公会方的反应。

「这样好吗？擅自狩猎等级更高的魔兽」

本来，越级委托只能接受高一等级的。

擅自干掉了越了两级的对手，不会违反规则吗。

就是这点让齐格放心不下来。

「确实，本来的话不应该动手，但也有例外。在对手袭击过来的情况下，允许进行反击。如果在这时将其击败的话，就会得到丰厚的报酬」

如果遇到的是行动缓慢的，或是不好战的魔兽，恐怕行不通。

但岩虫是一种好战且行动迅速的魔兽。

作为借口已经足够充分了。

「知道了，身体部位怎么处理？」

「岩虫身上能被利用的素材几乎没有，只要能保留尾部针刺就行了，请尽情地干掉它吧」

在讨论的过程中，双方分出了胜负。

最后一只刃蜂，被岩虫用下巴咬碎后断了气。

齐格跑了起来。

齐格尽量不发出声音，但还是被岩虫察觉到了。

岩虫耳朵好像也挺灵的。

既然如此就不必顾虑了，于是齐格又加快了速度。

短兵相接的前不久，西夏施展了术式。

可却被岩虫敏锐地察觉到后，躲开了地上的木桩。

准确地说，它并非耳朵灵敏。

而是岩虫身上长的薄毛可以感知空气与地面的震动。

巧妙地利用长腿扭动身体避开木桩。

明明是刚躲开，姿势却丝毫没有走形。

岩虫就那样伸出下巴，逼近敌人后咬下。

齐格向右躲闪，试图砍飞岩虫的脚。

但岩虫会立刻改变方向，气势不减地咬死不放。

岩虫突然转变方向，平衡感由无数的脚创造。

「嘁！」

齐格只好一边后退一边挥剑。

齐格不能因在气势上输了一截而负伤，从侧面击中岩虫下巴，将其转向一旁。

然后弯下腰躲开擦身而过的尾巴，以防岩虫反转突袭。

在齐格接触岩虫之前，西夏又放出术法。

岩虫再次察觉并采取了回避行动，但这次却没有得偿所愿。

因为这次的术式不是木桩，而是墙壁。

是横向延伸着的长壁垒。

不是扭动身子就能躲开的。

岩虫蹦出身体的前部。

引以为傲的腿只能离开地面蠕动。

齐格跳上了墙壁。

岩虫蹦过来，露出了毫无防备的腹部，齐格的双刃剑横闪。

被砍飞的头部在空中飞舞。

剩下的躯体伏在地上，脚下蠕动着。

头部在下巴上晃动了一会儿，慢慢地停止了动作。

「……就这点水平啊」

齐格将武器擦拭干净后收起。

本以为挺强的呢。

那个脚转弯太快是一大威胁。

「最近，我的术式不是被预判了就是无效，是不是太过分了……」

西夏用一脸无法释怀的表情抱怨着。

「别这么说，支援很给力哦」

释放术式的时机真是绝妙。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应该会更费事吧。

「非常感谢，不过这样一来，就更想正式地获取一个魔具了……只有一个属性的话会有很多不便」

「我必须得存点钱了」

齐格将剥取并收集刃蜂尸体的任务交给西夏来做。

「不过话说回来，真是接了一件划算的工作啊。这样一来，刃蜂的讨伐也够数了」

「这样也可以吗」

「没关系的，岩虫打倒了刃蜂，我们打倒了岩虫，赢者通吃」

渔夫得利也是战场上的常事。

「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了吧，回去吧」

「啊啊」

由于中途打倒了魔兽，行李也装满了素材。

二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来到了刃蜂蜂巢附近。

还没轮到个的冒险者多之。

因为是按顺序打的，所以好像很花时间。

他们讶异地看着从森林深处回来的西夏一行人。

但是，当他们注意到那件，因装满魔兽素材而快要裂开的行李时，变了脸色。

羡慕、嫉妒、愤怒、焦躁。

齐格有种各种各样的视线集于一身的感觉。

在其中，齐格发现了白天的冒险者。

但是西夏没有把目光转向他们。

她头也不回地前进。

†

回到公会，西夏像往常一样去前台报告。

「一直以来辛苦了，今天的收获真多啊」

「请您审核一下。啊，这是临时讨伐的证明」

齐格将岩虫的针和下巴递过去。

「好的，知…………？」

接待小姐看了看素材，稍微顿了一下。

「那个，这不是岩虫的大腭吗」

「原来那个魔兽是叫这个名字的啊」

之所以觉得扫兴，是因为早已知道了事实吗。

不管西夏知不知道，接待小姐可是勃然大怒。

「当然不可以狩猎了！岩虫可是相当于等级七的魔兽啊！」

「话虽如此……突然遭到袭击，我只好应战。虽然想逃，但速度太快，逃不掉…………」

西夏用懂事又可怜的样子说道。

接待小姐回过神来，压低了声音。

「对不起，我说话太大声了。如果是这种情况也没办法，但千万不要乱来」

「……好，我会注意的」

前台小姐似乎真的很担心。

西夏有些心痛。

「不过，干得漂亮。两个人打倒岩虫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这件事我要向上面报告。公会的方针是为优秀的冒险者谋取便利，不是一件坏事」

「非常感谢」

西夏道谢后离开了接待处。

「被骂了啊」

「嘛，没办法」

「不可思议的是，我反倒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因为前台小姐不只是表面上担心，而是真的担心吧？」

「是这样吗？」

「大概」

之后，西夏像往常一样去资料室借书。

齐格在食堂等着。

「我可以坐这里吗？」

又来了啊。

最近老是这样。

不用看脸，光听声音就知道了。

每天都碰面。

「…………请」

「失礼了」

说着，前台小姐坐在了对面。

「工作还顺利吗？」

「现在是休息时间」

对话中断了。

齐格本来就没什么话可说。

前台小姐则从上至下地将齐格仔细观察了一遍。

「…………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前台小姐观察了一会儿，似乎很满意，便直截了当地发问。

「请，不过不方便的话，我不会回答的」

「这样也没关系，你过去有冒险者的经历吗？」

「没有」

「那么，你过去有从事过与战斗相关的职业吗？」

「啊啊，我当雇佣兵已经很久了」

她的眉毛微微一跳。

对对方来说，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佣兵，吗」

「你不喜欢吗?？」

「不、不，并非如此……」

「这里的雇佣兵素质很差，也难怪会令人厌恶」

「……你以前呆的地方不是这样的吗？」

接待小姐听到了令人在意的的话，身子向前倾了倾。

「轻易毁约的人就没工作可干了，还会伤到团体的名声，所以对这种人的处置很严厉」

「原来是这样啊……刚才真是失礼了」

「没必要道歉，靠杀人赚钱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样啊。你和西夏是怎样的关系？」

「她是护卫对象，也是委托人」

前台小姐表面上若无其事，但齐格能看出她隐藏不住的厌恶。

对于过正常生活的人，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我相信你的话语里没有谎言。……西夏是个很有前途的冒险者，她努力用功学习，是今后会成为模范的人才」

齐格虽然觉得这评价很高，但也没到那种程度。

虽然西夏本人说，过于显眼并非她的本意……。

她现在可是脱颖而出呢。

齐格一边在心里叹气，一边催促前台小姐继续说下去。

「请好好保护她，她是公会需要的人才」

「不用你说，这可是工作啊。你付钱我也会保护你的」

这应该不是前台小姐想听到的句子吧。

在提到“付钱”那段时，齐格觉得被她嫌弃了。

「这样啊，还请多多关照」

前台小姐公事公办，没有参杂任何个人情感，离开了座位。

齐格目送着她的背影思考。

她一定认为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是这种类型的人吧。

实际上齐格自己也这么想。

虽然钱能解决大多数事情，但如果遇事就撒钱，到了关键时刻，需要解决问题时所需的金额将会遥不可及。

迄今为止，齐格也经历过很多类似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前台小姐有没有切身体会到这一点，但就算她不知道，如果仅凭知识和教育就能找到答案的话，那么我也不能小看名为“教育”的这种东西。

「……嘛……不管怎么说，没钱寸步难行」

由于齐格看见了西夏正在下楼梯，自己也站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今天赚得比平时多，她手里好像多了一本书。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直接回去吗？」

「可以去铁匠铺吗？我想修理一下装备」

斩杀魔兽非常容易损伤武器。

因为最近只是自己在捣鼓，所以想请专业人士打磨。

「当然可以。干脆买新的怎么样？最近也攒了不少钱」

「新武器吗……」

齐格对使用这边的素材制成的武器很感兴趣。

由于魔兽的牙与爪非常结实，拥有凌驾于普通铁剑之上的耐久。

双刃剑这种武器，与其说是锐利，不如说是利用重量与离心力敲击敌人。

当然，是把武器都需要耐久力，可大型化和重量化又无法避免。

但是，如果能使用魔兽素材的话就不一样了。

可以用最低限度的重量来补充足够的耐久性。

虽然重量下降威力也随之下降，可解决办法要多少有多少。

比起威力的下降，提升的机动力所带来的好处幅度更大。

「视价格而定，没准还不错」

「连带这方面的报价也一并问一下吧」

「就这么办吧」

敲定了接下来的行程后，二人离开了公会。

二人一边在路边摊填饱肚子，一边走向第一天去过的铁匠铺。

店里挤满了干完活的冒险者。

「欢迎光临，感谢您前几天光临本店，今日前来有何所需？」

店员似乎还记得自己。

……扛着那么碍事的牙，光临店铺的客人，就算不喜欢也会印象深刻吧。

「我想找人帮忙打磨武器，顺便找一把和这个相同体系的武器，有没有？」

「双剑吗……由于是几乎无人使用的武器，所以没有摆在店内。仓库里可能会有，我问一下负责人」

齐格称这种武器为双刃剑，但在这里似乎被称为双剑。

不同的地方，武器名称叫法不同也是常有的事。

齐格递过武器等待片刻。

西夏为了打发时间在店里转了转。

齐格依旧对着琳琅满目、不可思议的武器看了又看。这时，店员回来了。

「按您意愿找到的武器只有这两件」

推车上放着的是两把双刃。

单侧有刃的直剑，另一把是双刃的长剑。

单刃的那把是翠绿色、具有生物特性的奇妙形体。

「这把是使用了薄刃首狩虫的整个镰刀制得而成的绝品」（译者：魔兽名字，薄刃首狩虫到底是个啥，求个中文翻译ウスバクビカリムシ）

岂止是具有生物性，活灵活现得简直就是生物本身。

「由于它非常锐利，处理不好的话，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胳膊削下来」

「……这样啊」

齐格心想，对接下来有意向购买的客人，用这种推销话术说完还能卖的出去？

不知店员是否清楚这点，他还在详细地说明。但对齐格来说，这个武器早已从选项中除名。

虽然不是不能驾驭，但齐格对武器的要求是可靠性。

过于锋利的武器更容易断裂，不适合在连续作战和消耗战中硬刚。

毕竟本来就是一把依靠重量和离心力敲击的武器。

就像大剑追求尖锐度一样，从根本上就已经搞错了。

「——以上说明就是这些。接下来说明这把武器」

店员粗略地说了一遍，还是察觉到齐格的注意力飘了，赶紧解说另一件。

「这把是用苍双兜的角削制而成的武器」（译者：同求一个苍双兜的翻译アオフタカブト）

「能试试吗？」

店员点头同意后，齐格拿了起来。

重量要比现在用的轻一点。

苍色的刀刃看起来厚实坚固。

「我想挥一挥……」

「请随我来」

齐格跟着店员。

来到了工房近旁，一个稍许宽敞的地方。

这里有几堆供于试刀，稍大一点的柴火。

「在这里随便折腾也没有问题」

「得救了」

店员离开后，齐格开始挥刀。

因为不是用惯了的武器，为了让自己习惯，齐格慢慢地挥舞着。

重心、握法、挥动时刀刃距离自己的长度。

齐格每挥一下，便要确认一次。

齐格心无旁骛地挥剑，周围敲着锤子的工匠们，全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

破风声逐渐变大，甚至传入到了看客的耳中。

每当握紧武器时，剑速就会上升一个台阶。现在的速度早已让周围人快到看不清。

「请直接劈向盔甲」

店员手指旁边试刀用的铠甲。

「可以吗？」

「没关系」

话音刚落，齐格便乘势凝神聚力、扣向铠甲。

为了不伤到台座，齐格横劈，击中了铠甲的侧腹。

铠甲像纸糊的似的瘪了，上半部分旋转着飞了出去。

「漂亮」

挥剑后的齐格意犹未尽，仔细端详了一下武器。

因强烈的斩击而发热的刀身，竟然连半点伤痕都没有。

「好厉害啊」

重心也没有偏向，宽度·重量也都无可挑剔。

齐格心里清楚，魔兽的素材很优秀，但竟出乎意料，好用至此。

无论如何，齐格都想要一件如此优秀的武器。

应该不是自己能买得起的价格吧。

「这个多少钱？」

即便如此，齐格还是没忍住问了价格，是仍有留恋吗。

「这件商品需要一百万欧斯」

「果然买不起……」

价格和预想一样，齐格垂了了头。

「可是」

但接下来的话让他抬起了头。

「这件商品本来就没有买家，所以一直放在仓库里，价格方面也许可以和制造者交涉」

「真的吗？」

「是的，由于几乎没有双剑使用者，所以本店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商品。……使用“几乎没有”这个词汇有些夸张了。准确地说，是据我所知，这条街上没有会用的」

「一个都不会？」

「以前有一个人会用，是那把剑的主人」

店员指着绿色的双刃剑。

「…………原来如此」

怎么办呢。

「需要交涉一下吗？」

齐格想了想。

就算降价了，我能拿出的也只有50万。

就算再怎么急着清仓，价格也不会减半吧。

算上材料费和手工费，估计需要80万。

「……很遗憾，还是算了吧，目前我手头上没有那么多」

「这样啊…………也就是说，只要手上有钱就会买，是这个意思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面对不得不放弃购买的齐格，店员开始说些奇怪的话。

应该是打算给我留着的意思吧。

即便不那样做，据她所言也没有人用，所以也卖不出去吧。

「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先用后付。不用说，必须先支付首款」

「贷款啊……」

是恶魔的低语。

齐格见过无数同行因此而身败名裂，深知其中的可怕。

有人总想着做完这项工作就能有一笔钱入账。就在这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之时，败兵·委托人失踪，结果沦落成黑暗的奴隶。

抄家后眼神木讷的同行，被扒光全身衣物后硬塞进马车里，齐格曾经一脸悲痛地目送过这种事。

「不、不了，还是算了吧。手头没钱还买东西，不符合我的性格」

「这样啊……真遗憾」

齐格想起过去目睹的惨痛状况，背脊颤抖着。

店员虽然有些遗憾，但并没有使劲推销。

那天齐格只拜托他帮忙磨磨刀，便离开了店铺。

†

「诶，那个人没买吗？」

工匠问向收拾双刃的店员。

「是的，很遗憾。他委托我磨这把剑，拜托你了」

「好嘞。……这是什么啊，还真是普通的铁制兵器。真可惜，他的剑技那么优秀」

「甘特也这么认为吗？」

被称为甘特的工匠捋了捋胡子。

「我从来没见过能那样使用双刃的人。大部分都是表演用的假剑术，与那个小哥完全相反。他可是踏过了数不清战场的人啊」

这个有点难伺候的工匠竟然会夸人到这地步，实属难得。

「我也劝过他贷款，但他脸色铁青地逃走了」

「哈哈哈！那是肯定的！」

甘特咔咔咔地大笑。

陪笑的店员立刻严肃起来。

「甘特先生，实际上能降价多少？」

「嗯……最近苍双盔的数量一直在减少，所以我也不想降太多……」

「我也知道那是把名剑，但既然已经属于商品了，就不能一直抱着卖不出去的东西不放手」

「嗯，嘛，话是这么说……」

这极其合理的说法让甘特一时语塞。

「让点利给消费者，倘若这样可以让合适的人使用的话，对工匠来说，不也是无上的光荣吗？」

「只是有干劲，是不会让肚子鼓起来的……」

「甘特先生」

「……八十」

「开什么玩笑」

店员施压，降价谈判开始了。

「七十五」

店员沉默地摇了摇头。

「七十！」

「那件东西花了几年才做好来着？」

「…………六十五！再多就不行了！」

「好吧，交渉成立」

谈妥后，店员拍手叫好。

无视了垂头丧气的甘特。

「那么，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无论怎么讨价还价，如果对方不买的话，便毫无意义。

「感觉应该还不赖。不过，如果不了解对方的财力，就不好推销了。我想他大概有三四十万吧……」

好不容易找到的了，可能会购买多年卖不出去的压箱底商品的客人。

店员无论如何都想在这里卖掉。

「和有实力的客户搞好关系，回报也会很大」

这不是善意。

她这是为了自己而行动的。

†

「这样好吗？什么都没买就走了」

西夏问向两手空空的齐格。

「是有个想要的好东西，就是现有的钱不够」

齐格可能有点舍不得。

但也不能身无分文地买武器。

说白了，武器只是个赚钱工具，是为了挣钱而购买的。

「等我攒够钱再买」

「齐格先生和我，当前目的都是为了筹措资金，所以必须先提高等级」

「结果还是要去那里吗」

这样一来，西夏……，不，齐格还是觉得假日很麻烦。

「不行不行。要是以后总想天天休假，人就废了」

「？」

齐格摇着头把休假的想法赶走。

「这么说来，好像还可以自带素材」

「自带？」

「把自己打倒的魔兽素材带过来，委托对方制作武器。只需支付技术费和工钱就可以了，比本来的价格便宜」

「就像乡下的小餐馆一样……」

但是便宜的价格的确很有魅力。

如果得到了能制作成武器的魔兽的牙和爪的话，定制成自己理想的武器也是可行的吧。

「只是，有一个问题」

「问题？」

「必须有熟识的工匠才行。因为委托人和制作者之间的信赖关系不够硬的话，会产生纠纷，所以好像不能轻易接受特别定制的委托。如果想定制，就需要有个人关系或资金积累」

「就不能说点好话求人帮忙吗」

因为是从海的另一边、那么遥远的地方来的，根本不可能在这片土地上有人脉。

明明是想要少花钱，却要花更多的钱，这种本末倒置的做法，齐格只能呵呵。

「踏实赚钱才是最优解吗……」

「劳动创造美好未来」

被现实社会打疼了的二人，返回了旅馆。

第一卷 三章 白雷之姬

齐格起得很早。

醒来后洗了把脸，然后便开始做伸展运动。

齐格在房间里，花时间慢慢地让身体变得柔软起来。

对于以战斗为生的人来说，身体的柔韧性极其重要。

身体能活动的范围变大以后，可以应对更多的情况，也就更不容易受伤。

但是进行柔韧性拉伸既辛苦又枯燥，不想做这种没有意思的训练而偷懒的人也有很多。

与训练体能和肌肉不同，拉伸训练不容易出现明显的效果。

这是齐格最讨厌的训练。

可是，进行拉伸训练与不做相比，自身的感觉会完全不同。

谁都知道一旦偷懒，吃亏的肯定是自己。虽然心里很清楚，但还总是忍不住偷懒。

倘若能够坚持这样的训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才能。

充分放松身体后，齐格开始跑步热身。

齐格背着相当于一个人重的武器，在城市的外围穿梭着。

战场上的死亡，是从走不动的人开始的。

受伤、体力、精力。

虽然死因多种多样，但失去机动力之人的结局殊途同归。

为了攻击敌人的背后，会在山里走个没完。

为了运送补给物资，会一个劲地搬运行李。

有时还会背着无法动弹的同伴继续前进。

所谓战争，就是一直走下去。

为了活命而奔跑吧，这是齐格从以前就已经养成的习惯。

回到旅馆后，齐格用井水将汗冲洗干净。

一回到房间，太阳正好升起来了。

为了叫醒西夏，齐格走进了隔壁房间。

可能是看书看到很晚，西夏抱着被子睡着了。

身着薄衣的西夏，雪白的肩膀和腿几乎都裸露在外。

乌黑发亮的长发散落在床上。

齐格把视线焦点从那光景移开，叫她起床。

「早上了，快起床」

「啊……」

齐格轻拍西夏的脸颊。

听不懂她嘴里面在说着啥。

齐格用脸盆打了盆水来，用湿手巾擦了擦西夏的脸。

「哇」

突然的刺激让西夏跳了起来。

然后呆呆地望着齐格这边。

「早上好」

「……早上好」

「准备好了再叫我」

「哦」

齐格丢下半睡半醒的西夏，回到了房间。

西夏虽然起床困难，但不会接着睡。

一旦起床就马上进行重启。

齐格做好准备后，静待片刻。

「久等了」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露出了平常的脸。

刚才那睡眼惺忪的摸样已经一点都没有了。

「走吧」

「好」

二人结伴走出旅馆。

往来的行人越来越多，齐格朝着露天小摊走去，那小摊几乎都是体力劳动的男人们在排队。

面朝大马路的小店，今天也散发着香味（吸引着我）。

「现在还有鲜肉派！」

「太好了」

中途，二人在路边摊买了早点，边走边吃。

这就是他们二人早上的日常生活。

†

「讨伐队，是吗？」

一如既往、热闹非凡的公会。

一如既往，西夏拿着委托书去找前台小姐时，她说了这样的话。

「是的，上面的人也如此判断，你们没有问题」

大概是前几天说过的，公会会给冒险者行个方便的事吧。

话说回来，事儿办得还挺快。

「是干什么的呢？讨伐队」

「特定魔兽讨伐队，目的是应付呈周期性暴增的魔兽，是冒险者的混合部队」

魔兽繁殖有几大类。

大致可分为筑巢后还住一块的群居型。

也有在发情期一口气增加子女的繁殖型。

群居型的魔兽，因为有定期发布讨伐委托，所以数量不会急剧增加。

问题是繁殖型的魔兽。

如果是繁殖力低下的魔兽没有问题，但其中也有能产生不可思议数量的物种。

个体很弱的魔兽，想要通过增加群体数量使物种繁荣，这种倾向性很强。

「公会为了减少这样的魔兽而提出请求。从性质上来说，能够使用大范围歼魔术的魔术师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一到这个时期，优秀的魔术师就会受到公会的邀请」

「只有魔术师的话，被近身后不是很危险吗？」

「因为小队的剑士也会顺带参加，总体来说不会有什么问题。剑士的活很轻松，报酬也很低」

如果魔术师聚集在一起，进行地毯式轰炸话，应该就没有剑士出场的机会了吧。

剑士只需要处理掉漏网之鱼，就能得到报酬，所以活儿很轻松。

委托本身既简单又没啥危险，所以剑士的报酬也很少。

「接这个委托的好处是，可以增加评价值。因为是由公会主导的，所以支付不了太大的金额，所以增加评价值作为补偿」

「我做！」

因为对于齐格一行人来说，评价值才是眼下最想获得的。

西夏毫不犹豫地扑向了即将渡河的船只。（这句话是个比喻）

「本来这是属于等级七的委托，可加上了西夏几天前的功绩作为点缀，公会下达了特别许可」

「太感谢了，可这样真的可以吗？这么简单就给我开了特例」

不能轻易被打破的规则才有价值。

如果因为有实力就给特例的话，那将来就会有强者进行独裁吧。

「不用担心，这种方法只适用于新手队伍」

这是什么意思。

西夏不解地歪着头。

「我也不会问得太深，不过，两位的战斗经验本身就很丰富吧？」

「……嗯，是啊」

「其实经常会出现这类人，原来是骑士，住的乡下没有公会。虽然没有注册成冒险者，但是有讨伐魔兽的经验。如果是这种类型的话，登记后会以初学者的身份一直处于下位等级，这样对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

「确实」

「如果这类人没有获得符合实力的等级的话，会影响到公会的信用。所以要让这类人提前升至等级七」

公会为了应对各式各样的人，也在考虑各种各样的事情。

决定参加以后，前台小姐递给了西夏文件。

「请填写必要事项，要在明天中午前提交。出发时间为三天后的早晨，因为要在当地野营两天，所以请做好相应的准备。虽然公会方也会准备一定程度的食物，但并不富裕，所以也请准备最低限度的食物」

之后又听了一会儿说明。

听完说明后，西夏着手于今天的工作。

用转移石转移至森林后，朝着刃蜂蜂巢的方向前进。

路过蜂巢时看了一眼，今天也挤满了狩猎刃蜂的冒险者。

继续往前走，来到前几天遇到岩虫的地方。

「我还以为能够再次遇到呢，可事实并非如我所愿」

「岩虫本来就不是在这附近能看到的吧？」

「是啊。如果经常有那种等级的魔兽在这附近徘徊的话，公会是不会将允许进入此地的等级降至等级七的」

岩虫在等级七中似乎拥有上位的力量。

上次能遇到真是运气好。

如果是适当等级冒险者遇到的话，应该说是运气不好吧。

「今天我们要狩猎飞乌贼，因为在它们看来，我们是美味的饵食」

飞乌贼是一种人数多就会很难遇到，人数少就会经常遇到的魔兽。

队伍人数少，也意外的不错。

「似乎正是如此啊。——快点来吧」

前面并排跑着的飞乌贼有三只。

它们似乎认为西夏是美味的饵食，但齐格二人都不认为自己很好拿捏。

「虽然讨伐证明只需要口器和消化液袋，可这次还是把身体的部分也带回去吧。我已经跟上次去过的餐厅说好了要带回去的」

「……什么时候说好的」

西夏似乎在口腹之欲的影响下相当积极。

西夏惊讶于齐格的交流能力意外地强，摆好架势后准备迎击魔兽。

†

委托完成后的第二天。

齐格一个人在街上闲逛。

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只是心血来潮地往没去过的地方溜达。

「哦」

然后发现了一家可疑的店。

这是一家位于小巷尽头、个人经营的小店。

是卖药品、植物的店吗。

光线昏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家店是干什么的。

「真是令人，心潮澎湃啊」

齐格走进了这家可疑的店。

†

「想要放假，是吗？」

委托完成后的那晚。

带着飞乌贼的身体进入饭店，等餐的过程中，齐格提出了这个话题，西夏歪了歪头。

「啊啊，是啊。野营讨伐需要做很多的事前准备，处于紧张状态下的睡眠质量比想象中的还要低。还是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唔……我会忍耐的。正好我也有想做的事」

虽然西夏的脸上露出些许不满，但她也认为休息是必要的，便把不满咽下去了。

这时，上菜了。

「让您久等了」

冒着热气的飞乌贼皇帝排类。

焦得恰到好处的白色乌贼肉，搭配着红色酱汁。

「居然带来了这么好的东西，保存方法也令我无话可说」

「我只是按照老板说的做了」

看来这个男人不是店员，而是店长。

浅黑色的皮肤，和尚头，锻炼有素的身体不输于一般冒险者。

「这个酱汁是什么？」

「是番茄辣椒酱。将炒过的大蒜与洋葱番茄慢慢熬制而成的绝品吧？」

二人激动地聊着美食的话题。

光听着就觉得很好吃。

「虽然我还想多说点，不过还是先尝尝吧」

「啊啊，凉了的话就太令人遗憾了」

「我开动了」

齐格用小刀切成块送进嘴里。

浓郁的鲜味与酱汁的酸味完美地融于一体。

辣味与蒜香之气没有喧宾夺主，让人食欲大增。

「……真是太好吃了」

「老板，这个真的是人间美味」

「嗯嗯」

毫不吝啬的赞美之词，店长听完觉得心情很好。

之后的二人默默地将饭菜吃个一干二净。

「对了，齐格先生假期时有什么计划？」

齐格喝着饭后茶休息，西夏问道。

「我想在这条街上走一走，因为估计要逛很长时间，所以也想收集一些情报」

「嗯嗯，这也挺有意思的……啊啊，不过我也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西夏一烦恼就会咬杯子的边缘。

「如果我发现了有趣的地方，周末再带你去」

「真的吗？那我很期待哦」

†

「不要做太激进的事哦」

曾经如此商议过的第二天。

齐格火速地进入了可疑小店一探究竟。

果然是与药物相关的店铺。

但卖的不是医药品，而是危险度更高的药物。

店里卖的似乎都是安眠药、毒药，甚至是春药等，与一般药物相去甚远。

「恐怕，不，肯定是还没有获得营业许可证」

齐格走在店里，嘴中嘟囔着。

也有像香烟一样的东西，拿在手里一闻，有一种甜甜的气息。

大概是毒品之类的吧。

「即便所处的大陆不同，这点也不会变啊」

人口聚集的地方就一定会出现这样的店铺。

人聚集起来，钱也会随之而来，钱多了就会吸引幕后大佬。

就像刮风会让木桶店赚钱一样，可以说是自然规律。（刮大风，木桶店赚大钱。蝴蝶效应，刮风会扬起沙尘，沙尘飞进眼镜会导致一些人失明，失明的人为了生计会去学弹三弦，做三弦需要用猫皮，因此猫就变少了，猫少了老鼠就多了，老鼠会啃坏木桶，人们就不得不去木桶店买新的。）

这种地方对一般人来说是非常麻烦的，但如果用得好的话，还是很方便的。

齐格装出一副毫无干劲的样子，走到店员附近，近距离观察这边的情况。

「这一带的大人物都有谁？」

齐格把一枚银币放在柜台上问道。

店员并没有收钱，只是将齐格打量了一番。

「……客人，我们是不起眼的药店，不买就回去吧」

「在哪里进的货？」

「这是商业机密，你快走吧」

「……是吗，打扰你了。这是麻烦费」

齐格毫不犹豫地将银币折了下去。

†

「…………」

确认了男子离去之后，店员将银币放进口袋，锁完门从后门离开。

一边留意着周围，一边快步走进小巷里。

店员拐了好几次弯，神经质似的一边确认自己的身后，一边往前走。

其目的地为一座小房子。

脏兮兮的满是灰尘，看着不像是有人居住。

该男子以特定的节奏敲门。

门打开后，进屋一看，内有三名男子。

三人周围都发散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其中，看起来像是队长的一名男子站了起来。

「有事？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来这儿来得太频繁的吗。……你后面那个人是谁啊？」

「安格斯先生，有个奇怪的男人来店里打听……诶？」

某人拍了拍店员的肩膀。

店员回头一看，是刚才的那个男人。

「带路辛苦了」

「啊啊啊啊啊！！」

由于震惊过度，店员摔倒后，身子往后退了退。

后面的男人们紧张起来。

「蠢货，被人盯上了！！」

这群男子拔出了腰间的匕首，进入了临战状态。

可齐格平静地举起双手，宣诉着自己没有加害他人的意图。

「嘛嘛，我又不是来打架的，我想做个交易」

「怎么回事？你是什么人？」

队长没有解除临战状态，继续试探着齐格的意图。

后面的那两个男子像是随时都能扑上来似的，慢慢地绕到了齐格的背后。

「我是佣兵。如此说来，还得算是你们那边的」

「又是佣兵啊。看着确实不像宪兵……佣兵啊，那你有什么事？」

男子口中的〝又是〟这个词汇令齐格有点在意，但现在还有其他事想打听，这点就先往后放放。

「我想要情报」

为了让人看得更清楚，齐格慢慢地把手伸进怀里。

在男人们高度的紧张中，齐格拿出一个袋子。

轻轻地晃了晃。

金币与金币之间的摩擦声回响四周。

「我扔了哦」

齐格将事先声明好的袋子抛向了队长。

男人持刀接过袋子后，确认了一下内容物。

小小的袋子里面塞满了金币，队长不由得露出了笑脸。

队长收好刀后向手下下达指令。

「小的们，这位是客人，要行待客之道。你快点回去」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要将齐格处理掉似的，但这次好像是字面上的意思。

两男子解除了临战状态，店员慌慌张张地回到店里。

齐格在对方备好的椅子上坐下后，领头的男人走了过来。

领头男子忠于自己的欲望，脸变得还挺快。

他已经把齐格当成生意伙伴了。

「我是安格斯。那么，你想知道什么情报？」

「我是齐格。我想知道这座城市的主要势力、地盘和倾向」

「哈？你是第一次来这条街吗」

由于对方似乎问了一些很基本的要闻，安格斯诧异。

「啊啊。最近才刚到这条街」

「说实话，这种程度的情报，在表面上也能搞到手……算了」

安格斯点燃香烟，吐出烟雾。

烟雾缭绕，安格斯开始讲述。

「在这条街上，必须知道的只有三个。北边的巴扎尔塔·家族，南边的坎塔雷拉·家族……我们是属于这个家族的。……最后是东边的津苏·屋」

「……只有最后那个，行事风格与众不同」

这是齐格从未听闻的词汇。

「我按顺序说明一下，我们与巴扎尔塔……算是传统派的黑手党。进行贩毒、情色交易、经营赌博、走私魔具等诸多业务。虽然在地盘势力上有所差异，但做的事情都没什么差别。巴扎尔塔那边，小规模冲突倒是挺多的，但真正的抗争已经很久都没有打响了」

黑手党的做派似乎在哪里都大同小异。

果然，令人在意的还是……。

「津苏·屋……实话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喂喂」

煞有介事地说了半天，结果居然不知道，齐格看向安格斯，用眼神抱怨。

安格斯支支吾吾，有些难为情。

「……那伙人来路不明。原本是二十多年前突然出现的一群移民，除了知道这伙人是从东方来的以外，其他的情报谁也不知道。突然出现的这伙人，占领了当时属于巴扎尔塔·家族的东区」

「巴扎尔塔没有进行反抗吗？」

「你这说的不都是废话嘛，自己的地盘被人糟蹋还能保持沉默，巴扎尔塔又不是傻子。……可最终，还是腾出了地盘」

黑手党极为记仇。

一旦被轻视，就会进行彻底的报复，所以就连雇佣兵也不敢没事生闲风。

虽然直接与黑手党战斗，一来二去也能打得起来。但平时老有人盯着你，压力山大。

扎根于街头的黑手党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从那个黑手党手中夺得地盘后的津苏·屋，到目前为止依然逍遥自在，这说明——。

「很强吗，那群家伙」

「……用一句话来概括，这群人很厉害。就连我家的干部们都讨厌得很。对方人数不多，倘若使出真本事认真战斗的话，应该不会输……可我们这边没办法那么拼命」

若想用武力强行让黑手党乖乖就范的话，那可是相当厉害的强者才能做到的事。

看来有必要警惕津苏·屋。

「那群家伙很少进行有组织性地行动，每个家伙都是自由自在的。因此津苏·屋与我们家族之间经常发生争执」

他挠着头，露出了一副厌恶的表情。

看来这里面的事让他火冒三丈。

他发泄着情绪，焦急着继续说。

「…………那家族里有个格外危险的家伙，你要是遇到了最好赶紧逃」

「危险的家伙？」

「啊啊。那家伙大概是津苏·屋的干部吧，强的超乎想象。恐怕只需那家伙一个人，就能干翻我们的干部和他们手下的成员」

「喔」

可以看出此人训练得极为娴熟。

这人好像很危险，所以以后要多加注意。

「我掌握的情报也就这些了，从收到的钱数来看，这点情报似乎有点少」

「足够了，感谢帮忙」

「我最近可真是，与佣兵有不解之缘啊」

「对了，刚才你也说过，这一带的佣兵和流氓没有太大区别」

安格斯抱着胳膊发出沉闷的哼哼声。

「啊……这么说来，他身上的气场好像和你有些相像。确实，与我们在这附近看到的佣兵不一样」

「……这样啊」

谈话结束后，二人起身离开。

不知是为了送别还是监视，安格斯他们一直跟到了外面。

「承蒙关照，下次有事再拜托你吧」

「我们也非常欢迎优质客人光临。药（毒品）我们这也有，要买点吗？」

「先不用了，手头上还有，暂不需要……！」

谈话中途。

齐格注意到了什么，把手放在武器上，望向巷子深处。

「喂喂，你这又是演哪一出啊」

齐格没有回答安格斯的问题，紧紧盯着巷子。

「……偷窥可真是恶趣味啊」

齐格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讲话。

安格斯察觉到了这句话的意思后，严肃起来。

「啊嘞，这个距离居然也会暴露？」

原本还空无一人的小巷。

须臾之间，生出了人之迹象。

阴影中现身的是一名女子。

看着大约二十五岁。

雪白的头发长到背部中间。

不仅容貌端正，而且她那好战的表情让人神情恍惚，甚至令人心生怯意。

她有着齐格以前也见过的、像竹叶一样的耳朵。

身着在这一带从未见过的宽松样式的民族服装。

引起齐格关注的，还是她的武器。

腰间佩着的细长剑。

由于剑柄朝向齐格这边而看不清剑身，但长度应该比长剑还要长。

「…………！就是这家伙，她就是津苏·屋的人！」

「就是她啊……」

原来如此，看其装扮，移民的说法也令人信服。

而且战斗能力之高，也和听说的一样。

乍一看，她只是将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懒懒地站着。可毫无疑问，她是个名副其实的强者。

「你这家伙，竟然在那偷看！卑鄙，居然还学起我来了！」

安格斯在那咆哮，这又是哪阵风把这白发女给吹来了啊。

「我居然会被你们这种人称之为卑鄙的模仿者，这可真是令人意外啊。……而且纠正一下，我这是在偷听」

女人还特意动了动长耳朵，展示给我们看。

女人把视线从安格斯身上移开，看向齐格这边。

「原本我是想直接试探一下你的，可是再接近的话，会被那边的小哥发现的。…………虽然到最后还是被发现了。———小哥，你是何方神圣？」

女人眯起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

压抑已久的杀气喷涌而出。

浓厚的杀气令安格斯等人脸色铁青。

「我只是一名路过的佣兵」

「佣兵、呢…………既不是冒险者也不是黑手党，仅仅是名佣兵？」

「啊啊」

女人听完齐格的回答后，笑容更加深邃。

齐格感受到了眼前这人的杀气，刚才还是无差别地释放，现如今全都聚集到了齐格身上。

虽然不知是怎么回事，但对方似乎干劲满满。

「这么说来，你就是向黑手党买毒品的现行犯吧？」

「我可没买毒品」

「可你手上也有吧？我听见了哦」

没能及时发现有人偷听的确有些不妙。

幸运的是，对方没有听到房间里面的对话。

「正当理由已足够充分，你又没有加入组织的话……就算杀了你也不会有人报仇吧？」

女人想确认，是否会遭受报复。

知道没人会报仇以后，也就没必要瞻前顾后了。

「…………喂，不好意思啊」（安格斯）

「啊啊，不用跟我一起上，找到机会你就赶紧跑吧」

「抱歉啊。……那家伙应该也不可以在外面乱来。如果能逃到大马路上，也许会有办法逃跑」

说着，安格斯他们退了下去。

累赘都退场后，女人终于摆好了架势。

女人屈膝，摆好架势，左右摇摆。手搭在了剑柄上，却没有第一时间拔出武器。

「本以为跟踪那种小人物是一件麻烦的工作，没想到竟然还会有意外收获。……我现在似乎有点高兴」

「我倒是想避免工作以外、没有益处的战斗」

「这可是我的工作，你就放弃吧？而且战斗会很开心，也不是毫无益处的哦」

齐格好像说什么都没用了。

齐格下定决心，像往常一样拔出了武器。

†

与散发着浓重而招摇的杀气相反，白发女子的行动颇为谨慎。

二人看着对方的反应，横向移动，逐步逼近。

这家伙，已经很习惯跟人战斗了。

为了不让人推测到剑有多长，白发女一直将剑柄朝向齐格，并仔细地估算两者之间的距离。

对方也意识到了，齐格早已习惯对人战斗这件事。

无需多言，只有笑容愈加深沉。

最先行动的是齐格。

「呼！」

齐格尽可能地缩短距离，朝着白发女的法衣砍了一刀。

白发女没有被他的速度吓到，冷静地向后仰，避开了齐格的攻击。

白发女后退一步，转身避开了挥之而来的逆刃。

并对即将进行下一步攻击的齐格展开了反击。

「嘘！」

悄无声息，从剑鞘中抽出，一闪。

白发女以骇人的速度逼近齐格，使剑与齐格的双刃剑重合。

金属声碰击而出。

后退的人，是齐格。

齐格退后，拉开距离。

「……居然要用我的武器碰击你的那个」

持剑耷拉着的白发女子如此说道。

齐格看向对方的武器。

「我们国家管这种武器叫刀」

真是把漂亮的武器。

刀身纤细，单刃呈现出了柔和的曲线。

刀身如同镜子那般锃亮而锐利，甚至让人觉得有一种妖魅感寄宿在其中。

「……拔刀斩吗」

「在我们这里，这招叫做拔刀术。我这是第一次呢，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挡住这招」

齐格朝自己的武器瞥了一眼。

双刃剑的其中一侧刀刃，从中间被砍断了。

虽然算不上是宝剑，但其坚固程度可是其他武器无法比拟的。

如此这般，就这么干脆地断了。

「我还想再一次，把刚才那招展示给你看呢，可你应该没机会看见了吧？」

「当然」

齐格没有给她悠闲收刀的时间。

「不过，你仅仅只是挡住了我一招就开始得意忘形，我也很困扰呢」

白发女举剑对准齐格。

由于刀尖朝向这边，齐格只能看到一个点，很难估算刀长。

类似刚才的拔刀斩，是一种特别重视距离的剑术。

白发女动了。

她用类似滑行、这种难以测量步幅的步法拉近距离。

白发女上半身保持着姿势不动，进行突刺。

齐格侧身躲开。

白发女见势改变方向，这一击对准了齐格脖子。齐格没有躲开，劈向对方脚边。

「喂！」

这回是白发女子后退了。

斩向齐格的那击，被碎掉剑刃的双刃剑挡住了，另一侧的刀刃扎进了白发女的裤裙里。

齐格灵活运用了武器的优势，这可是攻防一体的妙招。

那把叫做刀的武器，确实是有很出色的斩击效果。可齐格已经看穿了，要想发挥那把刀十全的威力，角度和剑速是关键。

连续地进行挥砍，斩击的重量又太轻，不足以斩断齐格的武器。

那她肯定会用拔刀斩。

齐格故意让对方瞄准头部，如此这般，齐格便可攻击对方下盘。

但如果对方瞄准的就是要害处，就不能用这招了。

可问题是。

「太浅了吗」

白发女瞬间偏移身体重心。

大概是她那小幅度匍匐步法的功劳吧。

由于衣服下摆太大，很难看清脚边，所以齐格没能给予对方足够的伤害。

「……呵、呵呵……真不错呢，小哥，你真是太棒了」

白发女自我陶醉的表情摄人心弦。

白发女再次以刚才那个步法冲了过来。

需要屏息凝神应对的连击又斩了过来。

白发女从下面斩上来。

齐格滑开一步避开攻击。

齐格还击，从上方劈向法衣。

白发女弹开。

白发女弹开刀刃之后，齐格顺势以支撑的那条腿为轴心，横挥双刃剑。

就是这里。

齐格将双刃剑插在地上防御，同时以此为支撑点，撑起身体，一脚踢向白发女。

白发女立刻竖起左臂抵挡。

「可恶！」

齐格集全身之力踢向白发女的那一脚，单靠一只手是不可能挡得住的。

白发女骂了一句，被踢飞了。

情急之下，白发女往后腾空一转，减轻了伤害，这可真是个好手段。

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立刻站了起来。

「这形象可真不错呢」

连恭维都称不上是干净的小巷地面。

因为滚得圈数太多，就连衣服看起来也脏得可怜兮兮。

「…………真的，比想象的还要开心呢」

「……你可真有精神」

虽然威力被削弱了一些，但齐格凭触感判断这次的踢击应该还算不错。

应该不是只受轻伤才对……。

突然，齐格察觉到了一股甜甜的气息。

这么说来，这个女人还没有使用魔术呢。

这个气味以前也闻到过。

这种香味应该是回复术。

只是跌打那种程度的伤害，是不会造成致命伤的。

看来只能打到她意识中断或是给予致命伤才行。

白发女挥动着左臂，似乎在确认是否已经痊愈。

「我都多久没用过这招了」

奇怪。

明明已经回复过了，甜甜的香气却越来越浓。

甜甜的香气之中有股刺激性气味，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不过，你可是值得我用上这招的对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哦」

——这是。

「作为黄泉路上的伴手礼，就让你见识见识吧」

糟了。

白发女子的身体迸射出光芒。

当光芒消退后，齐格才意识到，那释放出来的翡翠色的光，是雷光。

纯白色的头发向上发散。

翠绿色的眼睛在雷光的照射下，发出了可怕的美丽光芒。

「———那，我上了」

不知何时，白发女收起了刀，把手放上后，动了起来。

齐格刚要思考时，白发女已至。

「…………！！」

齐格连发出惊讶声的时间都没有。

便已身处于对方的攻击范围之中了。

只见一闪而过。

与先前的拔刀斩不同。

齐格判断此招无法防御。

齐格依靠观察对方肩膀的动作和转向，预测并避开连手都看不见的这一击。

「可恶……！」

可由于速度太快，齐格没能完全避开。

刀尖刺入了没来得及躲开的侧腹。

可这还不算结束。

白发女往前一踏，单手改变刀路，速度丝毫不减，斜着挥砍下去。

与此同时，左手反手挥起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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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时间差，左右同时袭来的夹击。

「喔喔喔！」

「啊！？」

面对无法回避的夹击，齐格没有后退，丢掉武器冲了进去。

对方踏步的方向与齐格的前进方向相对，二人零距离接触。

齐格左手按住了白发女挥刀的手，右手背挡住了刀鞘的一击。

挡住刀鞘的护手发出了讨人嫌的声音。

我的钢制护手啊！

白发女那电光石火的一顿猛攻被强制中止之后，转眼之间，二人都进入了角力状态。

「你居然挡住了刚才的那顿连击……！！可是，扔掉武器，接下来你还想怎么打啊！」

「什么，我只是觉得使用武器取胜，太过轻松了而已！」

「少说废话！」

为了不让对方取得先手，双方均保持着姿势相互较劲。

那个雷光好像不是用来攻击，而是自我强化术的一个分支。

身体能力得到了强化，特别是瞬间爆发力得到了爆炸性的提高。

恐怕与一般强化术不一样。

在单纯的力量比拼中，齐格逐渐陷入了劣势。

「哈！」

就在刀鞘即将嵌入手背之时，女人松开了刀鞘。

齐格突然失去了可以按住的东西，身体像要倒下似的向前倾斜。

女人用空着的左臂，弹开齐格按住刀的那只手。

此时虽有可乘之机，但就算直接挥刀，二人如此接近，也不会造成致命伤。

齐格张开双臂，白发女用肩膀抵住。

齐格用力过猛踩空，向后退了一步。

白发女的姿势从用身体使劲顶，转变成为八相的姿势。（八相的姿势：站姿，把刀立起来，放在头的右手边，左脚前伸）

「嘿！」

「唔！」

白发女凝神聚气，瞄准心脏，一击必杀。

齐格立刻交叉起护手，试图让刀尖偏移。

「哈！」

「咕……！」

刀尖错位，白发女将刀猛地一收。

齐格慌慌张张地缩手。

护手落地，碎成两半。

如果当时手缩的慢了，哪怕只是稍迟一瞬，落地的可能就会是自己的手了。

血液顺着胳膊流了不少。

「……为何不使用魔术？舍不得给我看？」

「……你说、呢」

齐格莫能两可地搪塞过去。

实际上只是不会用而已，但也没有必要告诉她。

「是嘛，那你就抱着绝招死掉吧」

白发女又摆了八相的架势。

原本朝上的刀刃转向了齐格。

齐格目不转睛地盯着。

女人动了。

「‌﻿‎‏‌​‌……！！」

连声音都被甩得老远，白发女以远超刚才的速度进行神速突刺。

可是，无论速度有多快，刀尖都不能击中齐格。

既然是突刺，攻击范围就是一个点。

在攻击的瞬间用步法横向闪避。

但是，女人在齐格躲开的同时，发动了第二轮突刺。

齐格一点点地后退。

就在这里，齐格用脚踢了上去。

浮在空中的，是离了手的双刃剑。

齐格一直回避攻击、诱导对方，以这种方式来拾取自己扔掉的武器。

白发女掩饰不住内心的沮丧。

——不会吧，难道她一直都没发现？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已经是进攻状态的女人，是她的利刃贯穿敌人胸膛更快，还是抓住武器转守为攻的齐格更快，孰快孰慢，不言而喻。

齐格伸出手臂。

女人进行第三轮突刺。

闷声有二，同时响起。

「ぬ、ぐ……」

女人的刀，击穿了齐格的左肩。

刺穿皮肉、击碎骨骼，血液喷涌。

然后，齐格的双刃剑直接打中了女人的脸。

「哈、哈…………」

白发女翻了个白眼倒在地上。

齐格向上踢，这回并不是为了踢起武器用手抓住。

齐格万拳齐发，怼着女人脸使劲揍。

虽说是顺手揍的，但脸部确实承受了重拳。

白发女不可能平安无事，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她的身体很结实。

「…………呼」

齐格将想要一屁股坐下来的心情压制住，拔出插在肩膀上的刀。

齐格止血，进行了应急处理后。

夺取女人的武器，将其捆绑，使其无力化。

「好强…………」

她的强大，在齐格所知的强者中也屈指可数。

自从白发女使用了类似雷光的术式之后，齐格打的，那可是相当的艰苦。

不能正面防御攻击，是个相当大的难题。

「武器也被劈断了啊」

没有钱，但花销却日益渐增，这样的现实令泪水夺眶而出。

「打败了如此强敌，竟然连报酬都没有……算了，先杀了她吧……」

这个女人很危险。

这家伙的刀尖说不定会瞄准西夏。

危险人物应该尽早处理。

杀了她，这对安格斯他们来说也是好事，况且现在也没有其他目击者，杀之便可永绝后患。

「……在那之前，还是先搜身吧」

治疗费、武器费等各种花销很多，能添一点是一点。

齐格如此想，在女人怀里摸金。

正当齐格找到钱包后搜刮内容物之际，他发现了女人脖子上挂着什么东西。

齐格对那个形状有印象。

……好像是最近经常看到的物品。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度想当作没看到过就算了，但他还是把那张卡片拿出来看了一眼。

「……喂，别开玩笑了」

冒险者等级二。

伊萨娜=盖霍恩。

「……可恶，该怎么办？」

高等级冒险者死后，公会将会彻底调查其死因。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不能让其顺藤摸瓜发现齐格。

「说起来，她说过这是工作来着」

连调查黑手党的活儿都接了，冒险者的工作范围也太大点了吧。

「假装是黑手党干的，能行吗……？」

不，不可能吧。

我不认为黑手党能打倒那家伙。

就算能打倒，也得是堆人数硬上的大规模战斗才行。

可如今并未引起那么大的骚动。

如果调查波及到黑手党，安格斯等人会毫不犹豫地出卖齐格。

左思右想，肩头的伤口开始诉说自己的存在。

「……疼得我想不出解决办法」

齐格从行李中取出药丸一样的东西搅碎后。

带有苦味和臭味的独特味道，在口腔内扩散开来。

这是减轻疼痛的药。

佣兵在战斗中受伤后，伤口不能进行专业处理的情况多之。

因此，为了让疼痛变迟钝，为了能接着战斗，携带药物是佣兵的惯用伎俩（此处药物是指止疼剂，与毒品作为区分。古代有些止疼剂的原材料是大麻，我感觉用麻药来翻译更为贴切）。

其他的还有，像是能够消除睡意、不眠不休也能让人持续战斗的药，通过让感觉变得敏锐，进而提高集中力等诸多品类。

这些都是烈性药物，如果使用不当，会引起后遗症。倘若使用频率过高，甚至会成为废人。

「本以为，在这边也能弄到手实乃万幸，可没想到连持有都被禁止了……」

这玩意在那边的大陆是被禁止制造·走私的，但在有国家许可的商店里是很容易就能买到的东西。

就因为这玩意，落下了口实，给了这女人战斗的借口，简直荒谬。

药起作用了。

当齐格确认疼痛逐渐变轻之时，对于如何处置这女人，他又重新考虑了一番。

「此人为冒险者，即便在当下糊弄过去了，总有一天也会撞见的吧。话虽如此，可她一大活人，又不能想杀就把她给杀了……那么，剩下的手段就是说服了……说服，这玩意……？」

这女人一看就是个战斗狂。

而且还是那个津苏·屋的人。

「……事态严峻，难道还能有别的办法不成」

齐格下定决心，将女人用布包起后，将其抬走。

†

咚咚咚。

「你好，请问您是哪位啊？」

西夏正摊开魔术课本做这做那，此时，有人敲门。

「是我，现在方便开门吗？」

「齐格先生？我马上就来开门」

对了，他说过今天一整天都要进行情报收集来着。

是比计划时间还早便收集完了，还是发生了计划以外的事情。

他主动找我甚是少见，西夏一边思索，一边走向门口。

打开门一看，齐格站在门口，肩膀被染得通红。

「齐格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了很多事。不好意思，能拜托你治疗吗？」

「请坐在床上，我马上开始治疗」

西夏看见了染血齐格后失神了一瞬。

随即马上收拾好课本等物品，准备好治疗工具。

中途，齐格肩上扛着的行李，让西夏很好奇。但西夏认为，治疗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于是她把想问的问题全都咽了回去。

齐格连脱衣服都不方便，西夏帮他脱下了上半身的衣服。

「这……」

腋下和手臂也被砍伤，伤得最重的就是肩膀。

恐怕已经伤及至骨头了。

止血的布早已通红一片。

西夏用干净的布沾水擦拭伤口。

所幸伤口没有异物与污物。

西夏在患部组合术式。

齐格粗重的呼吸声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过，西夏为了集中精力施展术式，甚至都不能向齐格搭话。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

总之，表面的伤口愈合了，血也止住了。

但是内部的伤还需要时间才能长好。

这个以后再治也不耽误。

「手腕那里，需要先止血才行」

西夏看了看衣服，流了不少血。

首先要做的是止血，避免体力流失。

西夏对双臂和胁肋侧的伤口也施了术。

伤口愈合后，西夏摸了摸齐格肩膀。

像是被利刃样武器刺穿了似的。

虽说骨头没有被切个稀碎，但还是骨裂了。

「骨头和肉伤不同，不会马上就能恢复，需要施术一段时间才行」

回复术比攻击术耗魔耗得更厉害。

因为即使是熟练的术师也很难连续施术，所以用魔术治疗重伤时，通常是几个人轮流施术，然后再进行通常治疗。

像这样仅凭一人就能够持续施术的，便只有拥有强大魔力的魔女西夏才能胜任。

「那么，发生了什么事？」

西夏重新在肩膀处施展术式，问道。

「我被这个女人袭击了」

西夏的视线转移至，方才就很在意的这个人身上。

席子卷着的，只露出脸的女人。

端正的脸上布满了惨不忍睹的淤青。

「就凭她一人？」

「啊啊」

震惊。

像齐格这么强的佣兵，打接近战已经是怪物级别的了。

居然让他受了如此重的刀伤。

可是很奇怪。

齐格不是会手下留情的那种类型。

被人袭击，齐格抓了她，而不是杀了她，这根本不像他。

「为什么不杀了她？」

齐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深深地叹了口气，递给西夏一张卡片。

西夏看到了熟悉的物件，大吃一惊。

「冒险者…………等级二！？」

是云端之上的存在。

西夏听冒险者前辈说过，等级三以上的，都是一只脚踏进了超人门槛之人。

不过，西夏还是接受了。

齐格没有杀这个女人是为了自己。

西夏决定要以冒险者的身份生活下去，倘若齐格亲手杀死了高阶冒险者，万一被人发现，会很不妙。

「抱歉，我太大意了」

如果齐格没有落下得以让女人战斗的口实，事态也不会发展至此。

齐格向着自己的过失低头认错。

西夏因让他低头认错而慌张，努力地抑制内心，让心情趋于平静。

「请不要在意，齐格先生对我很好。……比起这个，现在的你更应该考虑如何处置这个女人」

「啊啊……你还醒着吧。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西夏一看，女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我，我还活着啊。啊，脸好痛……」

女人想捂住脸，但一想到自己被绑住了，脸都绿了，

女人忍着疼痛，但似乎还是有话想问，于是看着齐格和西夏。

「你没杀我？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想用我作为津苏·屋的人质，我会咬舌自尽的哦。还不如把我的首级当作敲门砖，用来讨好巴扎尔塔或坎塔雷拉吧」

「……这个女人到底在说什么？」

西夏歪了歪头，她对黑手党的势力斗争与移民集团的事情全都一无所知。

这些事也都必须告诉西夏。

要说明的事情，多到不知该从何谈起。

†

白发女……伊萨娜=盖霍恩，虽然她表面不露声色，可还没报明白当下状况的她，陷入了混乱。

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没有黑道里头特有的那种卑躬屈膝的神色。

黑道中人，会因无立足之地而感到自卑，对外面的人还残留着嫉妒。

因为齐格自己也是同类，所以很清楚。

虽然有相似的气味，但从她身上感觉不到。

她看起来，就像是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话说这个男人。

说是佣兵来着。

身手不凡的这名男子，真的是黑手党的相关人员吗。

此等的杀气。

此等战斗技术。

虽然没有那么深不可测，但看起来不像是黑手党驾驭得了的。

这名男子身上的血腥味令人窒息，以至于黑手党看起来都有些可爱。

「……从何说起好呢。你叫……盖弗？」

「盖霍恩，伊萨娜=盖霍恩」

「那么盖霍恩，你有多惜命？」

「有多少……」

是个问怪问题的男人。

哪里有人不惜命啊。

「如果我放了你，你能容忍多大的罪行？具体来说，就是你能否容忍我持有毒品」

「哈？」

白发女一头雾水。

为了让自己活命，而对他持有毒品这事视而不见？

「我并不觉得这能称得上是交易……早点杀了我不是更省事？」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

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始说道。

「她……我的委托人，是个冒险者」

「诶？」

男人指着正在治疗肩膀的女人言道。

女性仅仅只是观望事态发展，把谈判任务全权交给了齐格。

「我受到委托，做了她的护卫，因此我也要同行。我不能招来宪兵，成为累赘」

「诶，那为什么今天……」

却与黑手党进行交易呢。

对方大概理解了白发女的意思。

男人解释。

「我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要想在文化习俗完全不同的地方生活需要情报。冒险者的行事作风如此招摇，也就不能完全无视黑道的情况」

「……也就是说」

难道我是把这样的人当成罪犯进行袭击了吗。

确实，持有毒品是犯罪。

但也不是可以立刻斩杀的重罪。

当时，我还以为他想加入黑手党，自己又把想作为武人，与强者决一死战这个愿望放在了优先的位置，莫非我做得太过分了……

男人误会了我的内心所想，继续补充道。

「这样好了，也就是说，只要你我对持有毒品这件事保持沉默，这次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好了」

「齐格先生！让你受了如此重伤，这事居然就算了，处罚实在是太轻了……」

进行治疗的那女人说的话，齐格可不能当成耳旁风，插嘴道。

「……是呢，那你就赔偿我的装备，然后请你作为冒险者前辈帮我好说话。还有一点，这是最重要的……绝对不要向我的委托人出手，能做到吗？」

「这种程度的话，没问题……这样就行了吗？就做这点事」

白发女不禁问道。

但男人一脸认真。

「就这点事？我是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能出手。〝就这点事〟你要是这么想，我会困扰的」

男人是认真的。

他的言外之意，是要我做好觉悟再跟他约定。

「……明白了，我向你保证。我向我们氏族发誓，决不会对那个女人出手」

「不许反悔？毁约之际，你的氏族就会灭亡」

白发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他的威胁，我不能一笑置之，这个男人给我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实际上，如果拿着我的首级与两个黑手党进行交涉，也不是做不到。

在这个男人压制同胞中强者的时候，黑手党堆人数消灭自己的氏族，这样一来，黑手党的损失也会最小。

黑手党被我们抢了地盘之后，一定会想尽办法将我们赶出去。

能阻止这种事态的，只有以我为首的达人们。

正因有我们这些人让黑手党束手无策，黑手党才不会向我氏族出手。

如果有能打倒达人的人站在黑手党那边的话……。

不过，只要我遵守约定就行了。

「没关系」

「好，交涉成立」

男人站起身，解开白发女身上的绳子。

白发女挥动麻木的手，用回复术治疗脸上的淤青。

看完我的样子之后，男人将视线移向我的那把、放在床边刀。

「看看行吗？」

「请」

他居然按照礼仪，事先征得许可之后，再拔出刀。

刀身打磨的，甚至都能映出脸来，齐格对着自己的爱刀，发出感叹。

「……真是把好刀」

「谢谢」

听到别人夸奖自己的武器，鼻子有点抬高了。

同时也想起，这个男人的武器相当寒酸。

「说起来，小哥你……叫什么」

「齐格，这位是西夏」

正收拾脏布的女人轻轻地低下头。

「你为什么会使用那么寒碜的武器啊？」

顺手的那把是拿去保养了吗。

「那么寒碜……啊」

齐格露出难过的表情。

是难以忘怀的武器吗。

我说了不好的话。

「啊，对不起，每个人都有很多情况嘛」

「不，不是。……单纯没钱买而已」

「这，这样啊……」

这是个切实的理由。

「对了，你不是说要我赔偿武器吗?你就直说吧，要多少赔偿金？」

「…………啊，其实……我手上也没有多少钱。作为大家的生活费，我都寄过去了」

「……这样、啊」

移民之人，由于与周围人不和而受歧视，不太能偏居一隅，不然很容易就会被分配不稳定、不划算的工作。

等级二的工作报酬虽然不少，但不足以养活那么多人。

而且由于危险很多，所以也很难快速完成委托。

「所以我只能拿出五十万左右……」

「喔喔！有这些钱就足够了」

「诶？」

「我手上能支配的钱，也就只有五十万左右，有一百万就能买个不错的装备了！」

齐格兴高采烈地就要穿上外出用服饰。

「等、等一下。才一百万，能买什么样的武器？」

「有什么问题吗？」

「……你知道我的刀能卖多少钱吗？」

「嗯……二百万？」

白发女摇了摇头。

「嗯……三百万」

「一千万」

「一千、千万……？」

听到令人惊愕的价格后，齐格凝固了。

「与魔兽战斗，使用这种价位武器的人很普遍。难不成你那把武器打怪打得动？」

「嗯嗯。之前刚升到等级九时，和等级七的魔兽也有过交战经验」

由于齐格凝固了，变成西夏来回答问题。

我居然在与等级七的人竞争。

他们也太乱来了。

可是……。

「……诶，用那个铁制武器战斗的？开玩笑的吧？」

「太寒碜了是吧？」

「该说是寒碜还是……太容易坏了吧？如果真的受到攻击的话，一击就会坏的」

「……受到那样的攻击，肯定会坏掉的啊」

从僵硬中复活的齐格挤出声音回答道。

「就因为千万价位的武器不会坏，所以大家都在用……算了，你现在不是要去挑武器吗？我也跟着你去」

「……不，明天再去吧。我的伤还没完全好，你也需要想办法打扮一下。」

伊萨娜看了看自己的外表确实挺惨。

因为在小巷里滚来滚去，浑身都脏兮兮的。

身上气味也很呛鼻子。

好想泡进热水里面啊。

「……说的也是，我的脸也还在疼，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

伊萨娜说完，便走出房间。

「可以相信她吗？」

「别无他法」

西夏坐在齐格旁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疼爱地抚摸过后释放术式。

「别太乱来了啊」

「啊啊，我会小心的」

眼下还是先专心治疗才行。

†

冒险者们，因某种目的或思想而聚在一起，结党成派，人们称之为团体。（原文这词是クラン）

公会在处理高难度、需要数人才能达成的委托时，倘若每次都召集外部人员的话，那可是相当的费事。

因此，行事作派相似的那么一群人，与小队以外的成员组成固定队伍。公会会根据委托内容，进行人事调动，这就是最初的情况。

大部分冒险者在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后都会加入团体。

除了一部分指标与规矩都很严格的团体以外，大部分的团体都是由志同道合之人组成的，伙伴意识很强，会共享信息，以及一旦遇到大事时，团体会为其兜底等等，弊少利多。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加入了团体。

讨厌与人打交道的人。

品行不端，问题重重，被拒绝的人。

不加入团体的理由茫茫多。

她，伊萨娜＝盖霍恩，也因种种缘由，目前并无所属团体。

但是，她并不是因为有很多不良行为。

当然，也不是讨厌与人打交道。

回到旅馆前。

伊萨娜在回去的路上，忘记了要向公会报告。迫于无奈，只好一身脏兮兮的去了公会。

已经比预约好的报告时间晚了不少，不能再推迟了。

伊萨娜进入公会，一瞬间，周围的视线都投向了她。

因为她是屈指可数的实力者，容貌端正、身材匀称，关注度很高。

对她来说这是常有的事，所以她并未留意。

伊萨娜径直走向前台。

「让你久等了，这是坎塔雷拉家族的交易现场报告，和与其有关联店铺的名单，我交给你了」

「伊萨娜女士！预约时间过了那么久还没回来，我很担心……刚刚，我在提议派人确认你是否安全」

「对不起啊，意料之外的照顾，令我受宠若惊」

正如齐格所担心的那样，公会特别关心高级冒险者的安危。

如果当时齐格杀了伊萨娜，不久后调查的矛头就会指向齐格他们吧。

「是伊萨娜没错吧？莫非，看你这外表……」

「没受什么重伤，没关系。那以后也请多多关照了」

前台小姐还想听更多，但伊萨娜通通无视，催促她赶紧办手续。

前台小姐退到里面办手续，一个男人过来搭话。

「呀啊，伊萨娜」

「诺顿，今天怎么回来的那么慢啊」

大概三十出头吧。

金发，有着爽朗的笑脸。

经过锻炼的肉体与站姿，讲述着他是个实力派。

「因为今天的目标是个巨怪。先不说这个了，加入团体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好意思，我的答案是不会变的」

「真冷淡呢」

伊萨娜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被诺顿邀请。

她当场就拒绝了，之后又有好几次邀请伊萨娜，也都被拒绝了。

「作为参考，能告诉我，我有什么不足吗？」

「我并不是对你有意见」

「……那就是关于人种的事？在我的部落里，没有人会在意这点小事的」

「可我很在意啊」

我知道这个男人表达的是善意。

诺顿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印象中的诺顿，也会考虑周围的情况再行动。

然而伊萨娜的情况并非那么简单。

伊萨娜他们只是想平静地生活。

没有寻求过理解，更别说想引起争执了。

伊萨娜曾与黑手党大肆争斗，也曾因此流落街头。为了活下去，她竭尽所能。

诺顿不知道伊萨娜的内心所想，只觉得她没能答应，有些遗憾。但他又觉得纠缠不休只会让她更加不高兴，便退了一步。

「……对了，看你这外表，究竟发生了」

「工作时有人插手，结果是我误会了」

诺顿眯起眼睛。

这名和气青年给人的感觉稍微变了。

「……喔，能让你陷入苦战，不是很了不起吗，那是个怎样的家伙？」

伊萨娜稍微思考了一下。

齐格让我保持沉默的只有持有药物这件事，但这个男人应该不喜欢有人对他产生无益的兴趣吧。

「这个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种类型的家伙」

适当地含糊一下。

前台小姐回来了。

「报告，报酬像往常一样处理吗？」

「就这么办吧……啊啊，顺便再取五十万现金」

「明白了，请稍等」

通常，前台小姐会把金额的一半像往常一样汇过去，剩下的现金交给伊萨娜。

但明天必须赔偿武器。

伊萨娜取出之前存的私房钱，看着这笔钱，她有些恋恋不舍。

冒险者的装备非常烧钱。

即使是看起来赚了很多钱的冒险者，能自由支配的钱也就那么点。

更何况，伊萨娜还要给人寄生活费。

要把在各种忍耐中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花掉，当然会舍不得。

话虽如此，伊萨娜心里也很清楚自己太天真了。

虽然在一对一的死斗中输了，但只要有命在就能继续攒钱。

本来的话，就算被扒了一层皮，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虽然是西夏免费帮齐格疗的伤，但相较于他所受的伤害而言，那个男人的要求非常小。

如果还对此说三道四的话，就会遭到老天爷的惩罚。

伊萨娜取完钱，终于回到了旅馆。

今天的晚饭，令人略感惆怅。

†

转天。

齐格等人与伊萨娜会合后，前往铁匠铺。

这已经是齐格第三次来到铁匠铺了，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热闹。

「欢迎光临。……哦呀，今天是和少见的人一起来的啊」

是平时的那名店员接待了齐格等人。

那名店员，一发现齐格是与伊萨娜一同来的，眼睛瞪得老大。

伊萨娜的名字，似乎都传到这种地方里头了。

「略有缘由。你以前给我看过的武器，现在还在吗？」

「当然还在，预算上安排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吧，顺便想请你帮我找找便宜的护手」

「我知道了，请让我在这里帮您测量手臂的尺寸」

他让附近的店员去迎宾，然后测量齐格的手臂。

「……你这肌肉锻炼得可真够发达的啊」

「出于工作缘由」

「您偏好找什么样的护手？」

「护手的构造，最好不要阻碍手臂活动」

没营养的对话，你一言我一语地搭个。

店员测量完以后，离开去找商品。

进店后便一直这样，等的时候也是，总有人莫名其妙地看着齐格。

准确地说，人们看的是伊萨娜。

「喂，那个是……」

「啊啊，没错，她就是白雷姬」

周围的讨论也传入了齐格的耳中。

「白雷姫？」

我看向本人问道。

「……就像是外号一样」

看她一脸的不情愿，应该不是她的本意吧。

「…………白雷的〝公主〟啊」

「烦死了，我也是知道的啦，公主这词与我的性格不符。我可又没拜托过谁，来这样称呼我的啦」

稍微戳了一下她的脊梁骨，居然比齐格想象中的还要生气。

齐格为戏弄过头而道歉。

「抱歉啊，不过，居然还有所谓的通用名啊」

「其他类似的绰号也有哦，像绝冰姬啦，豪炎公之类的」

「……听着就很厉害啊」

伊萨娜说完，后背发痒。

伊萨娜的脸，像吃了苦瓜似的。

「实话说，我都二十六岁了，饶了我吧，别叫我公主了……」

「比我大啊」

「就你这张脸，居然说比我小，开玩笑的吧？」

「…………年龄和长相又没啥关系」

被人说了其实很在意的事，齐格的心灵有些受伤。

「……好，这个话题就先打住吧」

「就这么办吧」

「…………」

推测年龄两百多岁的西夏，一脸悲伤地移开视线。

谁都占不着便宜，话题结束后，店员从里面推着小推车，将武器和几个护手一起运了过来。

「非常对不起，以前介绍过的其中一款，前几天卖掉了」

「是蓝色的那个？」

「是绿色的那款」

「那没事」

绿色的那款齐格本来就不打算买，所以没有问题。

伊萨娜从推车上拿起双刃剑仔细观察。

「嗯……做得还不赖，用了什么素材？」

「使用苍双盔的角削制而成」

「挺稀有的东西……这样的话，虽然结实，但这不是魔装具吧」

「没错，如果制成魔装具的话，价格就会……」

伊萨娜和店员详细地讨论着武器性能。

魔装具是指与魔具不同，不需要注入魔力的特殊性质的装备吗。

「那么，这个多少钱？」

关于武器，伊萨娜大概已经问了个满意，话题转到了这次的正题，价格上。

「这件，需要一百万」

「嗯——依我来看，这价格虽然还算可以，但……」

「可是」

绝妙的时机，店员打断了一脸不快的伊萨娜，将要说出口的、拒绝购买的话语。

「前几天我和工匠商量了一下。能使用这把武器的人很少，一直放在仓库里压箱底。我们店也不可能一直抱着货品不撒手，所以这次想以七十万的价格成交，您看怎么样」

超乎想象的降价。

齐格的嘴角微微上扬。

注意到这一点的西夏微笑着。

「不错啊，算上武器，不如把护手和护腿也加上，凑个整一共算成一百万吧」

「……这么说来」

从运来的东西中，店员拿出了一个。

「这个怎么样，因为是用盾虫的甲壳制成的，所以耐久力十足」

齐格试穿了一下这个弧度较缓的护手。

塞得满满当当的护手确实很结实。

接口处做的也不错。

「可另一方面，无论怎么尝试，重量方面也无法减轻，您觉得怎么样？」

「嗯」

确实比之前用的护手要重。

齐格试着挥动胳膊，转动手腕。

尝试了几次后摆好姿势。

下半身不动，左手放在脸前，右手放在下巴旁边。

拳风呼啸。

刺拳二发、直拳、连续出拳、向下闪避。

尝试了一通之后，便脱去了护手。

「……好，这点重量应该没问题」

「好的，那么，这些商品加起来正好是一百万。护手会进行微调，过几天会寄到公会」

伊萨娜把钱交给齐格。

齐格接过后，连同自己添的那笔钱一起，递给了店员。

周围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毕竟是赔偿金。

但在不了解情况的第三者看来，就像是齐格让伊萨娜出了钱。

——等级二的冒险者，与周围人保持距离的伊萨娜=盖霍恩，愿意为其付钱的那名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每个人都这么想。

可当事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惊讶，买完就完事了。

†

「这下就两清了」

出了店，齐格背着刚买的武器，告知伊萨娜。

「期待你兑现承诺」

「……呐，可以问个问题吗？」

伊萨娜向渐渐远去的齐格与西夏搭话。

西夏按照社交礼仪转过头，齐格转了半个身子，看向伊萨娜。

「是不是连你们也不能接受，像我一样的其他种族吗？」

听到这个问题，齐格耸了耸肩。

齐格看着西夏，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要把事情交给她处理一样。

西夏苦笑着回答。

「……我也是在原来的地方不被接受而逃出来的异种族……可即便如此，我也能理解那些不能接受异种族人们的心情。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面对异种人时，普通人还是会觉得很可怕」

「……如果是你，你有解决这种问题的答案吗？」

西夏悲伤地笑了笑，沉默地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很难的问题，即便是用语言诉说，用武力制伏，也无法得出正确答案，也许根本就没有答案」

伊萨娜听完，颇感沮丧。

人种不同，到哪里都不能被接受。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外人。

伊萨娜心灰意冷。

「可是」

可是，西夏后面又接着说。

「正因如此，我才更想珍惜能够理解并接受我的人」

「……接受自己的人吗」

「一个都没有吗？」

没有那样的事。

有人拜托过我，帮忙处理委托，被感谢过好几次。

诺顿也很关心冷淡的自己。

砌墙封锁心房的明明就是自己。

只有自己一个劲地说，自己不被接纳、不被理解，伊萨娜感到很羞愧。

难道我是青春期的孩子吗。

伊萨娜因羞耻而低着头，一只大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

抬头一看，齐格一脸认真。

他盯着伊萨娜的眼睛说了一句。

「寻找自我的旅途，要一起去吗？」

「谁要去啊！！」

伊萨娜恼羞成怒，挥拳怼人。

轰鸣声迫近，齐格很轻松地躲开后大笑，扬长而去。

西夏紧跟其后，一脸抱歉地低下头。

伊萨娜喘着粗气目送着齐格的背影，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是出于杀意，而是凭感情出的手，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了。

虽然是因愤怒过度而挥的拳，但心情并没有那么糟糕，这反而更让人生气。

「哼！」

伊萨娜决定今天一个人回去喝闷酒。

已经花了五十万了，事到如今，难不成酒钱更可怕。

†

「带着崭新武器归途途中，齐格想找家店，和西夏一起共进午餐。

「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走在前面的西夏转身问。

「我想想啊……」

刚刚的支出是一笔很大的挑费，经济情况不容客观。

「路边摊上随便吃点……呃」

一瞬间，齐格寒毛直竖。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为了寻找切身感受到的那个，齐格四处张望。可是，那个视线的主人，与刚才流露出来的强烈感情相反，巧妙地躲藏了起来，让人捕捉不到。

「齐格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结果，就在西夏出声向我搭话的那一刻，那种气息完全消失了。

齐格之所以没能及时发现，一方面是因为对方训练有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对方瞄准的是西夏。

「西夏」

「怎么了？」

「你最近有做了什么招人怨恨的事吗？」

「怎么了，突然这么说？」

「不……」

刚才投向齐格视线的那人，来者不善。

成功钻了齐格意识空子的那名干将，却在那种场合下露骨地暴露出了自己的感情，齐格会从这方面入手找找线索。

「……没什么，今天就在路边随便吃点啥吧」

「我想吃串串香」

说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排成一列的路边摊。

看着心情愉悦走着的西夏，齐格握紧了拳头。

是的，没有问题。

自己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而站在这里的。

挡在前方的不管是谁，要做的事情是不会变的。

第一卷 四章 魔兽群起

休息了两天以后，为了参加讨伐队二人前往公会。

假期真是忙碌，要说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或许有些微妙。但毕竟已经接受了委托，那可不能有所怨言。

幸运的是，令人担忧的武器问题得到了解决。

肩膀的伤也愈合了，处理委托也不成问题。

二人进入公会，人比平时还要多。

很多冒险者都没排在平时去的那个接待处，公会方甚至都整顿起了队列。

「参加讨伐队的冒险者，办理手续请到这边排队！」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二人去排队。

因为事先办好了各种手续，所以工作人员仅仅是确认完本人身份之后变开始安排转移。

可即便如此，排队也要排好久。

「要是有熟人的话，就不用排队那么久了」

「也就是说，魔兽群体已经庞大到需要这么多人了……？」

二人闲聊时，齐格感觉到有一种奇妙的视线。

平时大家都在看西夏，但今天不知什么原因，齐格受到了众人的注视。

齐格不知道受注视的理由而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办完手续的冒险者小队向齐格打招呼。

「哟，和昨天不一样的女人吗？ 身份真是高贵呢」

男人挑衅说。

男子用阴阳怪气的态度挑衅，齐格听完，明白了周围人盯着他看的理由。

看来是自己前几天与伊萨娜外出的事传了开来。

她是个战斗狂，如果不考虑青春期的内心世界，她是一个优秀的女人。

也是名拥有等级二地位的人。

出乎意料的贫穷……别人大概都不知道这事吧。

原本齐格就总是黏在西夏身边，看他不顺眼的男人多之。

而且他身边的女人居然还能轮换成伊萨娜，这帮男人想发牢骚也是理所当然的。

「真好啊，女人如衣服，换了又换，真是个受欢迎的家伙呢。就连武器都让女人送了，太了不起了呢。……要是我的话，碍于自尊心，可学不来呢」

在旁人看来，当时的情形确实是齐格在向女人索要武器。

如果有一名男人的身旁，不停地换着漂亮的女人，甚至还让其购买装备，那么该阴阳人想说的话齐格也就能理解了。

「那个，事情并非像你想象的那样……」

「美女你连这也能接受吗？ 明明他身旁都有如此优秀的姑娘了，却还在招惹其他女人」

「……不是，所以说」

「我看你还是别理这种见异思迁的负心汉了，不如和我们组队如何？ 不会冷落你的」

「……」

西夏想尽量稳妥地解决问题。

但是西夏的辩驳，男子置若罔闻，他只凭臆测，越想越离谱。

男人的态度让西夏愈感焦躁，旁人可看得门儿清。

「你们几个，打算干什么？」

异思迁的负心汉，那男子的话音刚落，就在西夏化焦躁为杀气的那一瞬间。

有人从旁边出声打断。

「啊？」

男人们被打扰后，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快，怒目而视。

但是，他们立马就变了脸色。

「阿，阿兰……」

不知何时，一名红发冒险者站在那里。

作为等级四的实力者，他的视线让男人们心生怯意。

「看起来好像发生了一些纠纷，遇到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只是闲聊了一会儿……我们就先告退了」

男人们像逃离似的匆忙离开。

西夏冷冷地注视着阴阳人的背影。

这帮人一走，阿兰就来搭话。

「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不，得救了。我感觉西夏马上就要离弦而发了」

「嗯，其实我也挺担心他们的，所以向他们打了下招呼」

二人相谈甚欢。

齐格与阿兰也在不知不觉间笑了起来。

「……你可是被人瞧不起了啊」

她生气了。

「屁大点事笑笑过去就行了，也不想想你都多大了」

「有人骂自己倒无所谓，可我一听到齐格先生被骂，我就……」

听到别人对自己诽谤中伤而感到愤怒是常有的事，但她的情况有些特别。

西夏已经习惯了被人诅咒，但对她而言的第一个朋友被人如此看扁，很难不生气。

「我很感激你的好意，但不要把你的评价强加给别人。在周围人看来，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白脸」

「可是！ 那是因为这群人不了解情况……」

「让别人从头到尾地了解自己的情况是不可能的，每个人都只能根据自身的所见所闻来判断」

「……哦呜」

西夏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

齐格苦笑着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之前不是说过，更应该珍惜能够理解并接受自己的眼前人」

这是前几天西夏对伊萨娜说过的话。

被齐格一字不差地还给了西夏，她害羞地笑了笑。

阿兰饶有兴趣地看着二人，插嘴道。

「齐格啊，向你这种人可真少见啊，很多人整天嚷嚷着，要是被人小看了可就混不下去了」

「毕竟我不是冒险者，那些轻视别人的人不久以后也会死去，所以在意也没用。」

战场上不分敌我，嘲笑别人的蠢货都消失了。

一开始我也很生气，但随着这些人渐渐地消失后，齐格甚至感到了空虚。

——啊啊，这家伙活不长了啊。

一想到这儿，我甚至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名大限将至的病人。

「话说回来，真是份残酷的工作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听说加入讨伐队是等级七的委托」

冒险者可以跨级别接受的委托，往上的规定最多只能跳一级。但是往下接，基本上没有限制。

可也没有加分。

不仅如此，如果总是露骨地接受低级别的委托，甚至还会被扣分。

齐格觉得阿兰没有理由主动接受这个委托。

西夏回答了齐格的疑问。

「他们是保险……说得难听点就是看孩子」

「看孩子？」

「倒也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阿兰解释道。

「讨伐队中，一定会有一个等级四以上的小队，理由是出现危险度高的魔兽时，高等级的小队要采取措施」

繁殖期有时会出现高位魔兽。

理由多种多样，有的会以数量多的小魔兽为食，有的是在群体之中出现了的更强大的个体。

「非常时期，无法预测的事态多之。理由如下，目前还有多种魔兽生态尚未研究清楚。而且，在迄今为止的繁殖期中，讨伐队有不低的概率，会遇到常栖息地中没有的魔兽」

高等级冒险者是为了应对这个问题才跟来的啊。

「原来如此，确实是在看孩子」

「虽然我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阿兰苦笑。

「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

先前遇见时，齐格便确认了阿兰他们的实力很高。

不仅仅只是武力上的强大，阿兰他们对状况的判断，与应对难以预料的事态时的表现也很优秀。

即便出现了高位魔兽，他们也能采取对策吧。

「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我会尽我微薄之力保护你们的」

阿兰说完，便离开了。

聊天过程中，排队的队伍好像前进了不少。

轮到齐格他们这组了，前往前台办完手续之后，便走向有着转移石的那个房间。

这回用的转移石，好像和平时不一样。

「这次是去福尔岩山吗？」

「是的，讨伐对象是岩虫的幼体」

岩虫虽然长得像毛毛虫，但并不会结茧。

成年岩虫会在体内培育幼体，长大到一定程度后才会产下幼虫。

这时，幼虫就会把父母的身体作为食粮。

虽然单次产下的幼虫数量也就那意思，但因为是等到幼虫长大后再出生的，幼体的存活率很高。放任不管的话，那一带就会到处都是虫子。

虽然没必要每年都去狩猎，但如果数量增加了以后，就要格外注意了。

「如果在讨伐的方向上，陆续出现了不应该出现在此的魔兽的话……前几天我们遇到的个体就属于这种情况」

也多亏了遇到了那个个体，这回讨伐队的委托才能落到我们头上，齐格心存感激。

「假想的高位魔兽是刚槌蜥蜴、削岩龙、石岩鬼。还有狂爪虫，虽然不是高位魔兽，但有时会和成年岩虫混杂出现」

「龙？」

与迄今为止出现的名字风格迥异，齐格对此有所反应。

「虽称之为龙，但好像属于亚龙这种下位的家伙。不会喷吐龙息，智商也没有那么高，在力量与生命力上也都远远不及真正的龙。」

「说来说去终于开始讲童话故事了，实话说，我很感兴趣」

在齐格所在的大陆，也格外关注龙。

对齐格来说，龙也是他相当憧憬的生物。

齐格也一直想见识见识。

「……不行啊，齐格先生？ 削岩龙是等级四的上位魔兽。就算打倒了它，你也会被公会严厉地训斥一番」

「真遗憾」

即便是崇尚实力的公会，那也是有限度的。

如果采取了严重脱离原本规定的行动，将不可避免地被视为问题。

说着说着，轮到齐格他们了。

二人乘上转移石，像往常一样前去工作。

†

福尔岩山。

属于荒岩地带，矿产资源十分丰富。

以矿物为食的特殊魔兽，会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此地十分危险，不过，高风险也会有高回报。

因此，讨伐魔兽的委托多之。定期接单的小队以等级六到七为主。

虽然也有许多像削岩龙这样的高位魔兽，但因为该魔兽大多活动于腹地，如果不主动刺激的话是不会出没的。

当高位魔兽处于繁殖期罕见地出没时，就该轮到高位冒险者出动了。

齐格等人与等了半天的冒险者们一样，在野营地进行准备。

与随后加进来的冒险者会合，形成了五十人左右的大阵地。

一个冒险者小队大概有四到六个人。

此处聚集了十个小队。

确认完参加的冒险者都到齐后，等级四的冒险者小队站到了最前面。

阿兰一出现，便用洪亮的声音开始讲话。

「这次的讨伐对象是岩虫，别看它是幼体，群体规模可是很庞大的。请确认好小队之间的间隔，以免孤立无援，无人照应」

阿兰注意到了，有几个小队正在眉来眼去。

「看来事先商量好了的小队还是挺多的啊」

「不过他们应该都是从同一个集团出来的吧。临时拼凑的小队很难打好配合。如果都是自己人的话也就无需担心了」

「在配合方面，我们完全是外行，要注意不要妨碍到他们」

虽然齐格等人的战斗能力很高，但是魔兽讨伐的经验还远远不够。

齐格等人属于有一技之长，却没有扎实的基础知识，在合作方面也只是初出茅庐。

与人类战斗时，齐格经验丰富，但此次的对手可是魔兽。

对人战斗的经验并没有什么意义。

说了几个联络事项后，讨伐队出发。

阿兰他们将队伍一分为二，跟在主队两侧。

正面战场交给讨伐队，以防突然袭击。

讨伐队分成三个分队横向扩张。

「这回是以魔术攻击歼灭敌人为主，不会有我出场的戏份吧」

「齐格先生今天还是好好歇着吧，魔术攻击可是我擅长的领域」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虽如此，齐格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靠近西夏的前卫，是由好几个小队构成的。

虽然齐格也想过混进去，可事到如今，多了一个无法与之合作的前卫，只会碍事。

「我在后方待命，有事就告诉我」

「好的」

齐格向西夏知会了一声，便退入后方。

齐格决定纵观战场，彻底侦察，以便及时发现异常。

后方被任命殿后的小队。

一见齐格，便露出了讶异的表情。他们与齐格保持了一定距离后，便一言不发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对周围的警戒上。

†

队伍向前推进，不一会，景色变了。

地面开裂得触目惊心。

像血管那样隆起，龟裂的大地之间形成了道路。

沟壑异常之宽，就连讨伐队通过也不会觉得狭窄。

可是到处都有死角，还有分叉的路。

路上的小型魔兽，只要一看到这个阵仗，大多都跑掉了。

虽然也有极少数个体会顶撞，但在魔术箭雨之间，瞬间便处理掉了。

似乎真的没有齐格的出场机会啊。

「喂，我可以问你个事吗？」

齐格一边想着一边警戒着周围。不知什么时候，齐格已经临近殿后的小队了。

殿后的小队用稀奇的表情出声向齐格搭话。

「何事？」

「之前你与伊萨娜一同游玩，这是真事儿吗？」

他们听了传闻之后，好像也产生了兴趣。

「啊啊，是真的」

齐格直截了当地回答，男人们议论纷纷。

「居然是真的……那，那她给你买武器这事儿也是真的吗……？」

「准确地说不是，是那家伙弄坏了我的武器，所以我要她赔偿」

「诶，原来是这样吗。那她为啥要赔偿？」

「伊萨娜因误会而袭击了我，弄坏了我的武器，还在我肩膀上开个会冒风的洞」

「啊，这……怎么说呢，真是一场灾难」

「说的没错，高位冒险者都像她这样我行我素的吗？」

「啊，反正奇怪的家伙倒是挺多的……」

他用难以言喻的表情含糊其辞。不管在哪个领域，站在上面的往往都是些莫名其妙的家伙，冒险者似乎也不例外。

齐格一边与他们聊天，一边前进。不一会儿，队伍的前方停下了脚步。

「要开战了啊」

男人话音刚落，警戒声便从前方接连响起。

他们前进的方向。

齐格定睛一看，发现魔兽从裂缝的岔路口涌了出来。

群体慢慢增加，不久之后便会覆盖地面。

岩虫的幼体成群结队，卷起灰尘，冲向猎物。

确认魔兽出现了以后，队伍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顺序排列。

魔术师横着排成两列。

前卫负责左右两翼的防御，摆好阵势，以便在对方接近时能迅速赶到。

「来了哦！ 魔术准备！」

前方小队大喊。

冒险者们以此为号令，开始组合术式。

就在大家一同组合术式之时，齐格闻见了周围弥漫着的各种刺激性气味。

气味种类繁多而强烈，齐格不由得皱起眉头。

「瞄准……发射！！」

号令一声响，术式啪不停。

无数的术式袭击了岩虫大群以后，大部分都被荡平了。

岩虫越过同伴的尸体，气势不减地冲了过去。

放完术式的人，马上退后，准备组合下一回合的术式。

刚才排在后排的魔术师，交替上前。摆好架势，蓄势待发。

「第二波，打呀啊啊啊！」

一声巨响，又把魔兽打得飞溅。

虽然其中也有成体的岩虫，但在这样的炮火之下，也只会沦落为靶子。

原本岩虫的优势就是在于多脚奔跑的能力和其灵活的机动性。

在如此密集的炮攻之下，自然无法发挥其长处。

「这样的打法应该很有用哦」

看着这根本称不上是战斗的光景，齐格喃喃自语。

那边就交给他们负责吧，我还是警戒后方为妙。

这样想着，齐格刚要回头。

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映在了齐格的视野边缘。

「怎么了？」

或许是齐格的错觉，但先前也发生过幽灵鲛那档子事。

定睛观察就会发现，从旁边的岔路出来了别的魔兽。

身高两米左右、用两足行走的魔兽。

牛皮色的甲壳包裹着它的躯体。

那身材一看就知道它的运动性能很高，长指甲显示出了其攻击性的凶恶。

与其说是指甲，用刀片来形容更为贴切。

直立放下手臂就能碰到地面，居然有那么长。

天牛似的脸，大大的下巴动着。

这样的魔兽现身于旁边的路上。

「这就是计划外的魔兽吧！」

讨伐队毫不犹豫地冲向从左右两侧出现的魔兽。

齐格刚打算跑去那里。

「没事的哦」

齐格见后卫小队不慌不忙地说话后，便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要阻止我？」

「不管怎么说，他们就是为了这种时候才存在的。……你看」

被这个男人这么一说，齐格视线转向讨伐队。

突然从旁边出现的魔兽，令讨伐队有些许胆怯。

魔兽像没事儿人似的冲了过去。

魔兽踏着大地奔跑。

速度在岩虫之上。

但是有个男人挡在了魔兽前面。

为了扫除眼前障碍，魔兽挥动爪子。

男人用长剑将爪子移偏。

眼见攻击被拆招后，魔兽倒挥爪子，可敌人已经不在正面了。

男人移开爪子的同时踩稳，以脚为中心旋转。

他出现在了魔兽的背后。

接下来横挥长剑砍向魔兽的身体。

顺势倒下来的魔兽，抽搐了几下以后便停止了动作。

用巧妙的动作解决了魔兽的男人———阿兰开始准备对付下一个魔兽。

讨伐队见识到了阿兰的活跃以后，发出欢呼，安心地专注于眼前的魔兽。

「原？」

「……原来如此啊」

不愧是等级四，这一手着实出色。

只要有他们在，即便是出现计划外的魔兽也没有问题。

「不过这次的魔兽可真是小，就是条狂爪虫」

「那是怎样的魔兽？」

男人回答了齐格的疑问。

狂爪虫是等级七的上位魔兽。

虽然在攻击性与速度上优于岩虫，但它不会像岩虫那样的急转，也没有类似爬墙那样的行走性。

由于领地意识非常强，不论等级高低遇上敌人就开打，所以能长寿的个体甚少。

同族之间也会若无其事地同类相食，所以会聚在一起的情况极其罕见。

由于头脑不灵活，使用诱饵很容易就会上钩。所以即便狂爪虫的战斗能力强，也属于低危险性的魔兽。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沉着应对，就不会出现超出等级的威胁。

说到应对计划外魔兽的对策，的确有些许的武力不足，齐格无法否认这一点，但男人的话是正确的。

「嘛，或多或少的狂爪虫成群结队，真是稀奇，稀奇啊」

看着被阿兰他们小队接二连三地消灭的狂爪虫，齐格嘟囔着。

看着不断涌出的敌人，阿兰的小队兵分两路分别迎击。

「姑且还是先报告一下吧」

「拜托你了。嘛，这边就交给你了」

慎重起见，齐格应先向西夏传达消息。

男人在她的背后挥着手。

西夏位于向左侧展开的分队中。

那是阿兰护着的分队。

齐格在一如既往地用轮番式攻击驱散魔兽的冒险者中，找到了她。

看着她黑发飘逸，施展法术的样子，齐格注意到了。

「……终于会调整威力了啊」

以熟知西夏力量的齐格来看，现在西夏施展术式的输出威力、攻击范围都很平凡。

虽然优于周围的术师，但远不及真正的她。

「是为了迎合周围的人，还是有别的理由……」

齐格一边思考着西夏压抑力量的理由一边靠近战场，能看见阿兰了。

就在狂爪虫失去平衡之时，同伴术师放出火焰，将其吞噬。

紧接着阿兰压住了下一个狂爪虫，经过了几回合的交战，将其爪子砍飞。

估计用不了多久，狂爪虫的脑袋就会落地。

虫头落地之时，齐格看到了阿兰的表情，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

齐格感到了违和感。

阿兰的剑法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湛。

同伴之间的合作也无可挑剔，阿兰看起来也没怎么消耗体力。

尽管如此，齐格也无法消去这股奇异的感觉。

就在这时，阿兰在回避狂爪虫的爪子时，远远地，齐格看见了他的脸。

「他在焦躁……？」

阿兰的表情只能用焦躁来形容。

「…………」

齐格回过神来。

阿兰似乎已经打倒了很多狂爪虫。

明明是极少聚在一起的魔兽。

齐格突然又确认了一遍周围战场的形势。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掩护阿兰的法术越来越多。

而且与此成正比的是，西夏放出术式的数量与威力都在增加。

「……我还是快点比较好」

发生了什么异常情况。

齐格转变观念，两脚使劲一蹬，跑了起来。

†

齐格好不容易跑到了西夏附近，给了她一个眼神，西夏跟附近的术士说了一声。

很快，休息的术师替换上场，释放攻击术。西夏确认完这点之后，她转向齐格这边。

西夏的脸颊微微冒汗

「齐格先生，你没事吧？」

「我这边没问题，你那情况如何？」

「看起来又涌出了一群魔兽」

为什么会有这种事。

齐格想打听的的问题多如牛毛，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齐格把所有的疑问都咽进了肚子。

「虽然有阿兰他们在帮我们挡着，但人手不够，得去几个人支援他们才行」

似乎是西夏在填补漏掉的空缺。

如果是西夏的话，承包几个人的工作也没问题。

「齐格！！」

齐格闻声一看，是阿兰。

他一边与狂爪虫交锋，一边扯着嗓门喊齐格。

「其他队伍怎么样了！」

「中央没受影响，右翼的情况和我们这儿差不多！」

为了能让齐格听见，阿兰大叫。

阿兰斩杀魔兽后，脸色铁青。

「这边有西夏负责支援，怎么招也能撑着！ 但对面可撑不住啊！」

生力军出现，袭击阿兰。

阿兰毫不费力地躲开后，斩飞魔兽的手。

「所以，你能不能去支援一下！」

「这个嘛……」

齐格没能马上答应。

他并非冒险者。

保护西夏才是他的工作。

齐格不能放着本职工作不管。

「齐格先生，你去吧」

理解齐格心理斗争的西夏如此说道。

「真的可以吗？」

「就这点程度，完全没问题，再来一堆我也能对付！」

「……我知道了」

虽然齐格的主要职责是护卫西夏，但既然是委托人的请求，也就不能置若罔闻。

「拜托你了，完成委托后，升级速度就能起飞了」

说完，西夏返回前线。

刚来的时候，西夏连踏入公会都会踌躇。但不知何时，她似乎也能独立思考和行动了。

齐格目送着西夏的背影，扬起嘴角，他也投入进自己的工作之中。

这时，有人对着齐格的后背出声。

「齐格，我有一个请求……不，我想委托你办一件事」

「……你说吧，视内容而定」

这不是请求，而是工作。

阿兰没有弄错自己与齐格之间的关系。

虽然此刻所供思考的时间不多，但阿兰还是慎重地考虑了委托的内容。

如果内容会妨碍齐格原本的委托，就会被他拒绝。

但也不能提出没啥意义的委托。

「……请保护我的伙伴，无论成败报酬都是五十，成功报酬再加五十」

这样的话，应该就不会影响他工作了吧。

理所当然的，齐格的做法大致上与其他的冒险者一样，属于工作的一种。

齐格也觉得没问题以后，点头同意。

「我知道了，我接受」

「成功报酬根据同伴的受伤程度来判断给多少」

齐格没有回答，已经飞奔了出去。

阿兰没有目送那个背影，而是面向了下一个魔兽。

齐格的实力是个未知数。

尽管知道他绝非凡人，但他和自己等人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思考方式与工作就不必说了。

价值观上的差异，就好像是和远在异国之人接触一样。

还有那双眼睛。

第一次和他搭话时投来的视线。

他说他是佣兵。

但是，自己从来没有在佣兵之中见到过，有着那样目光的人。

恐怕他与自己所熟知的佣兵，有着致命性的差异。

正因如此，阿兰才把工作托付给了他。

†

阿兰一行人很强。

他们是仅凭四人，就能打倒亚龙的猛将。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

对阿兰小队而言，数量就是其弱点。

小队中的每个人都有高水平的战斗能力，即便是后卫，打近战也能如鱼得水。

但那都是在阿兰小队没有被包围的前提下。

小队之中没有会大范围歼灭的术者，遇到数量多的对手时只能近战。

善于对付强力的单体，拙于对付普通的群体。

这就是阿兰他们的小队。

平时的话不易出现问题。

数量多的对手容易被发现，也就不会遭受魔兽突袭了。

即便运气不好对上了，也可以撤退。

但这次的情况不同。

应对突发状况是他们的工作，不能逃避。

女弓箭手射箭，贯穿狂爪虫。

魔具经过了强化后，速度和威力增加，箭头扎进了用来防御的爪子，将其粉碎。

这是阿兰他们的后卫。

女弓箭手经过思考后，无视撤退指示，继续战斗。

右路部队的战况十分艰苦。

自从突如其来地涌出一群狂爪虫后，至今都没有停止涌出的迹象。

狂爪虫不像岩虫那样喜欢成群结队地出现，这点倒是感谢上苍，但也已经到了极限。

「可恶，这到底要冒出多少啊！」

持盾的剑士刚刺死一只狂爪虫。

虽然他是名优秀的剑士，但却是个偏向防御的前卫。

眼下需要的是歼灭力。

在不疏忽应对正面魔兽的基础上，也能对这边进行一定限度的支援。

仅凭现有的战力，战线将会崩溃。

但是魔兽出现的间隔过短，超过了这边的处理能力。

战况不明朗，逐渐被压制，弓箭手的脸上浮现出了焦躁的神色。

弓箭手不仅会射箭，还会释放术式。

不可见之刃割裂了魔兽的脚，夺走了它的机动能力，盾剑士斩下了它的头颅。

如果没有她不间断地使用弓箭和魔术激勇奋战，恐怕其他人早已被吞噬殆尽了吧。

但是使用了魔具的她又释放了术式，消耗甚烈。

魔力已经见底了，而敌人却没有快收拾完了的迹象。

也不能期待其他部队的增援。

魔力与体力。

到底哪边会率先耗尽呢。

弓箭女摇了摇头，挥去悲观的想法，竭尽全力张开弓。

可最先耗尽的，既不是魔力，也不是体力。

「糟、糟了……」

弓箭女摸了摸箭筒，里面空空如也。

就连备用的箭矢都用光了。

由于这一瞬间的动摇，声音漏了半拍。

术式被中断了。

接连放出的弹火戛然而止。

弓箭女随即回神，进行咏唱，但为时已晚。

「糟了！ 魔兽往你那去了！！」

有几只魔兽趁盾剑士不备，溜走了。

弓箭女看到有魔兽朝着自己跑来，收起弓箭，拔出腰间的武器。

那是两把短柄手斧。

魔兽横挥爪子，弓箭女抓空用手斧砍向其膝盖。

从侧面击碎的魔兽，拼命挣扎，摔倒在地。

还未来得及给予它致命一击，第二只魔兽就冲进来了。弓箭女后退，躲开了它的攻击。

虽然想办法躲开了接连不断袭来的爪子，但架势早已面目全非。

这都是因为弓箭女缺乏体力和强化身体所需的魔力。

魔兽抓空踢了她一脚。

「…………呃！！」

冲击之强，连声音都没发出，弓箭女被踹飞了。

弓箭女咬紧牙关，努力地把快要中断的意识聚回来。

没有折。

多亏了有胸甲护着，刚才的攻击才没有给弓箭女造成致命伤。

但由于冲击，导致弓箭女放开了武器。

要先站起来，这比什么都重要。

弓箭女翻滚，借势起身，视野还不太稳定。

弓箭女摇摇头，视线恢复了，映入眼帘的是——两只爪子左右挥舞着的魔兽。

——啊啊，终于要完了。

弓箭女认命似的，盯着逼近脖子的凶器。

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闷响，狂乱的爪子停住了。

「……诶？」

爪子停在肩膀附近。

弓箭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开始傻笑。

那个魔兽好像也一样。

它不停地挥动手臂，想把爪子嵌进去，但爪子却一动也不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

「快趴下‌﻿‎‏‌​‌！」

「！」

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在理解那句话的意思之前，身体先动了起来。

就在弓箭女趴下的那一刻。

比魔兽踹弓箭女更猛的一脚，将魔兽给踢炸了。

被踢飞的魔兽滚落在地。

胸部凹陷下去。

魔兽痛苦地来回打滚。

苍白的刀刃将其身体劈成两截。

上下断掉的魔兽不死心地移动着，没一会儿便停止了动作。

救了自己的是一名大块头的男子。

结实的身体，锐利的目光。

罕见的是，他似乎是一名双剑使用者。

「没事吧？」

「……还撑得住」

男人扭头，隔着肩膀看着弓箭女，问其是否安全。

两个肩膀都在流血。

看这男子这般摸样，弓箭女终于理解了。

男人从后面赶到后，用护手挡住了爪子的前端。

真的是命悬一线呢。

爪子似乎陷进了男人的肩膀里。

从血流量上看，不深也不浅。

是走错一步就有可能两败俱伤的疯狂行为。

男人挡住攻击，听了弓箭女的回答后，点了点头继续行动。

「借我一下」

男子自顾自地说完，便捡起地上的手斧扔了过去。

盾剑士被几只魔兽包围。

其中一只的头被手斧打碎了。

在出乎意料的袭击中，盾剑士趁机逃出包围网。

男子确认盾剑士逃离后，向弓箭女伸出了手。

「能动吗？」

「……我还能坚持」

弓箭女抓住男人的手站了起来。

「真是个好兆头」

男人笑了，递过来三个箭筒。

「这是？」

「赶路时顺道从中央部队强行借来的，待会得向他们道谢」

「……得救了」

这男人准备得可真充分。

「掩护就拜托你了，前面的魔兽就交给我吧，一只都休想过去」

说完，他便冲了过去。

好快。

背着那种笨重的武器，竟有如此神速。

男人速度不减，冲进了包围着自己的同伴，盾剑士的集团。

「升天吧！」

速度与气势凝于一击。

双刃触及到的魔兽，体无完肤，碎的稀烂。

炸裂声响起，魔兽的一角被砍飞。

「什、什么！？ 新的对手吗！！」

盾剑士因事态严峻，误以为该男子是别的魔兽。

当溅起的鲜血消散后，就会认识到那是个人。

「你是谁？」

「一名佣兵，阿兰委托我来的」

「为什么会有佣兵！？ ……不，这话待会儿再讲。这里的战线一旦崩溃，讨伐队就会垮掉，拼了命也要守住啊！」

「了解」

同伴化为乌有，魔兽从动摇中清醒，袭击过来。

配合着魔兽的攻击，齐格挥舞双刃剑。

爪子与刀刃相互交错。

虽然动作一样，但结果却是天壤之别

魔兽的爪子碎散，整个身体都被苍刃横砍。

与此相对，齐格的武器上没有任何外伤。

刚好给新武器开光。

齐格对此结果十分满意，一边扬起嘴角，一边砍向下一个猎物。

齐格躲开魔兽的攻击，有时用护手弹开，有时用武器闪开，有时连攻击一起击碎。

还有时会硬刚，像纸片一样把魔兽踢散。

刀刃高速震动，描绘出苍青色的轨迹。

闯入其中的魔兽，接连不断地被搅碎。

弓箭手们一边用余光看着这一景象，一边认真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剩下的魔力只够用弓迎击。

弓箭女精准地打倒想要绕到侧面进行包围魔兽。

那个男人的歼灭力惨绝人寰，吸引了众魔兽的注意，所以没有魔兽想要来这边。

因此，作为固定炮台，战斗效率直接飞起。

盾剑士见齐格如此骁勇善战，就转去支援了。

盾剑士一边用盾牌抵挡攻击，一边解决掉受限于视野，而从该方向上看不见的魔兽。

魔兽攻击不到盾剑士，想无视他，却受到了强烈的攻击，魔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魔兽停止了动作进行防御，齐格将其打垮。

「果然还是与人型战斗更为轻松」

齐格虽然与魔兽的战斗经验甚少，但如果是人型就另当别论了。

虽然不能说是完全相同，但人型在关节构造上，攻击方法、角度·动作都与人类相当接近。

与人类不同的是，它们的攻击不带计谋。

两位老手也功不可没。

多亏了两位创造了易于战斗的场所，让齐格打得更痛快。最后以破竹之势歼灭了敌人。

†

原本一点点蚕食着二人的战况，因齐格的加入而大幅倾斜。

由于冒险者们能够放心地贯彻自己的职责，所以战斗效率大大提高。

齐格挥着剑，侧目窥视着冒险者们的情况。

「呼！」

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弓箭女射了三发。

箭矢准确地射穿了想要迂回包围的魔兽。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某种强化的关系，箭矢命中后击碎了甲壳，给予了魔兽重创。

弓箭女横着握弓，此时重视的不是稳定性而是速射性。

这才是她本来的职责吧。

依靠前卫压制全场，由她进行连射。

而且弓箭女刚才还使用了魔术，可见她的实力之强。

齐格的视线移至盾剑士。

「嘿呀！！」

魔兽受到攻击倒下，头颅被剑贯穿。

善于利用盾牌抵挡多次攻击，是一名了不起的盾剑士。

虽然他与魔兽在那样近的距离下拉扯，却没有受什么伤。

不仅如此，他还会故意惹恼魔兽，让其露出破绽，最后再以小幅度动作解决掉。

「往我这边看啊！」

盾剑士瞅准机会，手握盾牌，对准不远处的魔兽。

从装在盾牌内侧的投掷装备中，射出了小型箭矢。

虽然被魔兽的甲壳弹开了，没有对其造成什么伤害，但还是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相较于略微随意的措辞，他似乎是个技巧派。

盾剑士在看到齐格是一名以歼灭力见长的攻击型佣兵后，随即进行回援。

阿兰的队友比传闻更加厉害。

之所以会陷入困境，大概是因为相性太糟糕了吧。

「哼！」

齐格一个屈身躲开了魔兽的突刺。

齐格站起来顺势砍了上去，顺便反手用另一侧刀刃横割魔兽躯干。

齐格踢飞尸体，尸体撞向后续来的魔兽。

齐格回旋起双刃剑，顺势将停下脚步的魔兽连同尸体一起击碎。

肉片四溅，鲜血如玩笑般撒的哪都是。

眼前凄惨的光景，吓得魔兽停止了动作，弓箭女一一将其射穿。

随着时间的推移，魔兽的数量好像减少了很多。

本来遇到这种战力差的话，应该是要逃走的。但由于魔兽的习性，是要战斗到最后一只为止。

「人类之中，可没有几个能有这种骨气的」

不过赢不了就是赢不了。

最后一只魔兽的身体被无情地炸飞。

齐格给了周围苟延残喘的魔兽一个痛快，并遛了一圈，看看还有没有没死透的魔兽。

确认了一遍之后，齐格总算松了口气。

拭去武器上的血，仔细端详刀身。

齐格还炫技般剁断对手爪子，但从刀身伤没有发现明显的伤痕。

轻挥几下，没有违和感。

「原来如此啊，一分钱一分货」

使用了魔兽素材的武器，性能令人咋舌。

令人惊讶的是，这么好的武器也只是比普通水准的稍高一点而已。

伊萨娜拿着的那把细长剑身的武器，叫刀来着的。

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性能呢。

冒险者走到了正在思考的齐格身边。

「呦，多亏了你得救了」

「别在意，工作而已」

部队还在和魔兽交战，因为这是讨伐队的工作。

盾剑士向齐格伸出手。

伸出惯用手令齐格有些抗拒，但他还是握向了盾剑士的手。

「对了，你刚说是工作，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我们的队长拜托你了吗」

「啊啊，他拜托我援护你们」

准确地说是做你们的护卫，但齐格考虑到这些人的自尊心，才说的援护。

「这么说来，那头好像没什么问题吧？」

「啊啊，虽然涌出来的魔兽规模与这边大差不差，但得益于几个优秀的魔术师帮忙，工作得以顺利进行」

「那家伙运气真好。……喂，你受伤了啊」

「嗯？ 还真受伤了」

刚才急忙赶到的时候，那儿有个脑袋快掉了的冒险者。

因为来不及打倒那只魔兽了，所以齐格只好勉强挤进去，但实在是太勉强了。

阿兰说过，成功报酬取决于队友受伤程度，齐格不由得乱来了一把。

齐格正准备止血时，弓箭女走了过来。

「让我看看你的伤」

看样子弓箭女是要帮齐格处理伤口。

「啊啊，麻烦你了」

「这是我的台词」

弓箭女边说边检查伤口，用水把脏东西洗掉后，将手遮在伤口上。

她好像也会使用治愈术。

咏唱过后，伤口被光覆盖。

弓箭女朝齐格搭话。

「刚才谢谢你了。……我是丽斯蒂」

「我是齐格，无需道谢，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一码归一码」

「那治疗完就扯平了」

「扯不平，我请你喝一杯」

「不用……」

「我请客」

「……我知道了」

「嗯」

半推半就，齐格应了下来。

不愧是老练的冒险者，确实强势。

盾剑士看到此番景象，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别那么快就败下阵来啊齐格，我是莱尔，请多关照啊。……不过，我一直都以为佣兵就是个流氓组织呢」

「莱尔」

「啊……抱、抱歉」

莱尔被丽斯蒂责备，为失言道歉。

齐格以动作示意没事。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佣兵」

「在这边似乎是这样」

「齐格是从哪里来的？」

「很远的地方」

齐格含糊地应付过去。

要是惹上麻烦就该头疼了，所以齐格决定隐瞒自己来自大洋彼岸这件事。

他们也习惯了，不会问得那么深入。

「说起来，对面的那位优秀的魔术师，莫非是你的同伴？」

「啊啊，你知道吗」

「很有名啊，由于她是备受期待的新人，所有团体都盯上了她」

「不过，据说她带着一个可怕的男人，根本不敢轻易出手」

这正是第一天齐格威慑众人的效果。

「我听说过一些传闻，但没想到能做到这种地步。可这样的话，转行做冒险者不是能赚更多的钱吗？」

「长年都干这行，做佣兵更适合我」

「原来是这样啊」

「……这样就行了」

说着说着，治疗就结束了。

齐格转动肩膀，没有违和感。

「我这边好像已经没啥大事了，你现在回去也没问题」

「那我现在就回去吧」

「请代我向队长问好」

「啊啊」

齐格背对着二人，朝着西夏那个方向前行。

途中看到讨伐队，魔兽大群也减少了很多。

照这个速度，结束会比预想的要早。

†

「他们没事吧！？」

齐格刚一回到左侧部队，阿兰便凑上来不断追问。

大概是非常担心吧。

「冷静点，没什么大事」

「不，不好意思。……太好了，放心了」

「你这边情况如何？」

「这边也收拾完了，还剩点岩虫，不过也快要灭完了」

似乎没有发生比这更异常的情况。

「像这样的情况经常发生吗？」

「出现讨伐对象以外的魔兽并不稀奇，可同时出现两种魔兽群的情况应该很少，而且还出现了从未听说过的狂爪虫群」

齐格曾听闻，原本不群居的动物，会因掉队而聚在一起。

但是，虫类真的会违背原本的习性而独自行动吗。

齐格向阿兰说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他好像也在想同样的事情。

「……怎么想都觉得很可疑，待会儿我也会和大家一起商量一下的。我会跟公会联系，根据情况可能会中断委托」

「我知道了」

「还有，谢谢你救了我的同伴」

「我很期待报酬」

「不会让你失望的」

和阿兰分开后，齐格去了西夏那里。

西夏那边，似乎也将魔兽大群讨伐完了。

周围一片狼借。

魔兽的尸骸挤得满处都是。

魔术师们正在火化尸体，打扫战场。

其中，齐格发现了西夏，但她好像还在工作。

齐格整理着自己的行李，等着她完成工作。

「……总算干完了」

「幸苦了」

烧了那么多尸体。

似乎花了很长时间，西夏看上去很疲惫。

「累死我了……还是打魔兽那会儿轻松，尸体的臭味真的是……」

「善后中最麻烦的就是，人与魔兽混在一起这种情况」

西夏发着牢骚，齐格递给她水和面包。

虽然是块容易保存的硬面包，但上面涂了果酱。

「谢谢……啊，甘甜之气沁人心脾……」

因为战场上的饮食关乎着士气，所以要尽可能地在味道上下功夫。满足身心的话，士兵就能坚持战斗。

齐格深谙此道，早已做好了准备。

缓过气后，队伍集合了。

今天好像就到这里了。

部署好之后，队伍返回野营地。

齐格一路都没放松警惕，结果什么事也没发生。

†

野营地中，各自用着自己习惯的方式放松身体。

虽说如此，但能做的事情毕竟有限，所以一边填饱肚子、一边谈笑风生的人多之。

齐格吃完饭就开始整理武器。

西夏无所事事，看着齐格。

「新武器还顺手吗」

「比想象中的更棒，无需考虑武器的损耗，光凭这点优势就足以让我轻松不少了」

西夏看着齐格愉快地拾掇着装备，露出了微笑。

在篝火的照耀下，西夏那白皙的脸庞和鲜红的嘴唇显得格外娇艳。

西夏的魅力令周围的冒险者不禁发出惊呼，但沉迷于武器的齐格却浑然不觉。

那男人居然有那么上等的美女侍候，周围人羡慕嫉妒恨。

今晚一定又是个不眠夜。

男人们想象着女人的娇喘，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而当事人齐格与众男人的想法相反，与西夏讨论着工作上面的事情。

「今天这事，你怎么想？」

「以狂爪虫的生态而言，它们是不可能聚在一起的，肯定是外部因素导致的」

西夏以魔兽图鉴为始，读书破万卷，她就是个行走的图书馆。

不知是魔女的杰作，还是她本身的才能呢。

不管怎么说，西夏光凭知识储备，就已经媲美资深冒险者了。

「外部因素吗……是被大型魔兽逼出来的吗？」

齐格想起了幽灵鲛事件那会儿。

「可这样，就无法解释狂爪虫成群结队的原因了。我想应该还有一些足以让狂爪虫无视本能的情况，比如被某种方法操纵了之类的」

「可是我没从这群家伙身上感觉到魔术的味道」

「这样的话，是用药品之类的吧……可是该怎么给那么多的魔兽喂药呢？ 给魔兽喂药也没啥价值，即使是做实验，也有比那种微妙的魔兽更容易上手的品种，也能选择更有战斗力的魔兽……」

西夏念叨着陷入了沉思。

「明天还得干活呢，今天就先在这睡下吧」

「好的，那什么时候换我放哨……」

「今天不用你放哨」

「……我知道了，那就拜托你了」

理所当然地，西夏刚想反对齐格彻夜放哨。

但西夏一看到齐格，便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帐篷。

「…………集体行动也有好有坏」

从刚才开始，男人们看向西夏的那个眼神，其中夹杂着某种危险。

正因齐格注意到了这一点，才对西夏隐瞒。

没人看着的话，不知道西夏会做些什么。

危险的不是西夏，而是这帮男人们，这一点大大削弱了齐格的干劲。

齐格一边和空虚战斗，一边等待着黎明。

†

天空微微泛白，齐格便叫醒西夏。

不知是不是因为状况的关系，不擅长早起的西夏，今天没有赖床。

齐格将手巾和盛满水的水桶，递给正在穿衣打扮的西夏。

「齐格先生真爱干净啊，佣兵给人的印象，似乎是不太在意外观的」

「那都是脏兮兮的佣兵活得更久，才有了刻板印象」

在战场上，伤口脏了不清洗，战后失去胳膊和腿的人也不在少数。

「而且只要把自己打扮得干净整洁，就会有人以此为理由来委托我」

过去接受过好几次护卫·护送的委托，真的会因为“不臭”这种理由而被雇佣。

根据工作的内容，通常也会要求相应的着装。

「其实干佣兵这一行，只要战斗力够强，其他的细枝末节其实都无所谓」

「原来如此……那个，嘿咻……嗯嗯」

西夏在帐篷里擦拭着身体，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你怎么了？」

「太窄了，擦不到背……齐格先生你快来帮帮我啊」

「…………」

又在无理取闹了。

也许是因为她从不与人接触的关系，西夏的言行举止总是有很多问题。

在她做出让别人引起误会的事情之前，必须想出办法。

虽然这么想，但齐格却一直在烦恼该怎么告诉西夏。

「齐格先生」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齐格一边叹息一边走进帐篷。

白皙的背膀映入眼帘。

西夏背对着齐格，长长的黑发垂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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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特有的体香，撩拨着齐格的鼻腔。

「拜托了」

西夏递过手帕，齐格接过来，在桶里拧干。

因为不知道力度分寸，所以齐格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背部，以免弄伤皮肤。

「怎么样？」

「再大点劲也没关系」

齐格绝对不是硬不起来。

只是欲望顺位比较低而已，但绝不是没有性欲。

又因最近许久不见，这让齐格有些许动摇。

齐格并没有仔细地盯着一处看，而是模模糊糊地看了个大概。

不是盯着艳丽的后背，而是捕捉身体的轮廓。

仿佛眺望着某处似的远观，齐格动着手臂，擦拭着她的身体。

用所谓“观之眼”的手段哄骗自己的情欲。

「……擦完了哦」

「谢谢」

齐格把手巾递给西夏，迅速转身走出帐篷。

齐格悄悄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装作平静地说。

「西夏，这种事不要太依赖男人」

「我知道——」

过于简单的回答令齐格有些许不安。

她可是西夏，虽然不会被男人摆布，只是齐格有点担心会不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齐格与梳洗完毕的西夏一起吃早餐。

随后到了集合时间，一起听阿兰他们的说明。

「前几天大家辛苦了，虽然发生了意外情况，但也没有人受伤」

多亏了阿兰他们的英勇奋斗，狂爪虫似乎没有接触到讨伐队。

如果讨伐队的侧面受到了突袭，恐怕会在追逐战中，就会被正面的岩石虫蹂躏吧。

「关于这件事，我们向公会报告了异常情况，公会方认为〝已经讨伐了足够的数量，在周边侦察后返回”并下达了这样的指示。我们讨伐队，到达和昨天相同的地点以后，在那里探索，之后撤退」

听了阿兰传达的信息，冒险者们稍稍有些骚动。

这么一看，昨天的事态如此异常。

「探索的同时，也要回收魔兽的尸体并进行调查，回收班由我来指定，其他的……」

在那之后，阿兰又下达了几个指示便出发了。

讨伐队沿着与昨天相同的道路前进。

因为昨天的事，大家都很警惕地进行探索。没有遇到岔子，讨伐队到达了现场。

阿兰小队与十来人，正在修补状态较好的魔兽尸体。

顺便说一下，齐格打倒的魔兽损伤严重，很多都没能保留原型，所以对调查没起到任何作用。

剩下的人调查周围，寻找剩下的魔兽群。

齐格跟着西夏警戒着周围。

这时，齐格发现了狂爪虫的尸体，于是和西夏一起调查。

「果然，这具尸体上没有魔术的痕迹。奇怪的地方是…………这个吧」

「发现什么了吗？」

齐格顺着西夏的视线看去，魔兽的后脑勺里长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突起，顶端连有黑色果实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不知道，我也看不出来它本来是不是就长这样的」

「昨天战斗的时候有这个吗？」

「……不，我不记得了。不要随便碰，有可能有毒」

「好」

齐格战斗时不会观察得如此细致，就算看到了也不会留下什么印象。

西夏似乎很在意这件事，开始调查其他尸体。

调查了几具尸体后，发现所有的魔兽身上都长着类似突起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不寻常啊」

「凸出来的部分顶出了甲壳，应该不是原本就长这样的。也许，这就是它们行为异常的原因吧」

「可能性很高啊」

「转告给阿兰吧」

西夏用布包裹尸体，走到阿兰他们那，并说明了情况。

阿兰等人接到报告后，立刻查看尸体，确认了其他个体也有同样的东西以后，提醒周围的冒险者注意。

「千万不要碰到突起物，搬运的人要捂住眼睛、口鼻，小心点不要直接接触到尸体」

回收班听到这个消息，露出了极其嫌弃的表情，但事到如今也不能撂下担子不管。

回收班的人，各自尽量减少身体的裸露部分，开始搬运尸体。

虽然对抽到下下签的回收人员有些抱歉，但庆幸自己没有抽到进入回收班的门票，齐格他们松了一口气。

「情况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但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这样啊……？」

她好像乐在其中。

也许是因为西夏从事冒险者这一行以来，遇到麻烦的时候，也会同时遇到好事。

齐格却认为，发生异常情况什么的，可饶了我吧。

结果，直到回到了公会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平安归来。

阿兰他们进入里面房间，报告各种情况。

讨伐队的成员开始陆陆续续地在接待处进行排队。

这么多人，不可能那么快轮到西夏，等待的时间感觉会很长。

虽然这么想，但那天他们只做了简单的报告与后续处理就回去了。

西夏手中摆弄着刚拿到的报酬，走在回家的路上。

「人又累还受着伤呢，详细的报告日后再做。啊，阿兰他们好像没啥事呢」

西夏前面走，黑发摇啊摇，齐格望着这一幕，“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不提西夏，以体力较弱的魔术师作为主力进行作战，那样大量地使用魔力的话，变得疲劳困顿也无可厚非。

齐格他们也都累了，所以在回旅馆的路上，顺道买了些简单的食物，决定在旅馆里进食。

回到旅馆以后，二人边吃饭边谈论今后的计划，为了不给明天留下疲劳，齐格准备早早就寝。

「……嗯？」

齐格刚打开房门准备进屋时，有什么东西映在了他的视野边缘。

「齐格先生，怎么了？」

同样正要回屋的西夏，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

「……没事，错觉而已，晚安」

「嗯嗯，晚安，哦呼呼」

虽然只是句睡前的寒暄，可从她嘴里说出口，就感觉很美好。西夏关上了房门。

齐格看到她回房了以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一卷 五章 过去与现在

这天夜里。

齐格猛地起床，望向窗外，这是一个月光皎洁、宁静的夜晚。

齐格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

隔壁房间……应该是西夏正睡着的那间屋子。齐格瞥了一眼屋门，默默地转过身去。

出了旅馆，齐格向郊外走去。他走得很慢，像是漫无目的地随便走走。倘若旁边有人在看，只会觉得他是在深夜散步。

街上一片寂静，连个人影都没有，偶见抱着酒瓶倒在路边的醉汉。

齐格穿过闹市区，沿着小路走到市郊，在这儿停下了脚步。

「到这附近可以了吧」

这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齐格的声音回响着。

不一会，仓库后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一名男子现身于月光下。

那是一个留了一头稍长的棕色头发、装模做样的男人。体格上与齐格比起来略逊一筹，但从那经过锻炼的身体上面，让人感觉不到他的矮小。

虽然这个男人从外表上看起来很年轻，但该男子从很早以前就接受不了自己比齐格大十岁的事实。

「今晚月色真美啊。……好久不见了呢，齐格」

「莱尔」

齐格唤着眼前这名男子的名字，无法从齐格的语气中窥视出一丝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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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唤莱尔的这名男子，冲着一如既往板着脸的齐格苦笑。

以前，齐格还在佣兵团的那个时期，他就已经与莱尔打过交道了。齐格被捡来以后，负责照顾齐格的，恰好就是由莱尔这名新手佣兵。

「没想到，你居然也在调查队里啊」

「先遣队那群人的下场，你也看到了吧？我可是从那个地狱里，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啊」

莱尔耸了耸肩。

齐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徽章。这枚鹰形样式的徽章，齐格也曾佩戴过。

「我的那枚，丢了」

莱尔以动作示意齐格，徽章已经没用了。

「你逃走了？」

「也并非完全是这样……我已经，不可能再回去了啊」

远远地，莱尔眺望着月亮。

的确，虽然不知道这边大陆的造船技术究竟达到了什么高度，但齐格不认为人类造出来的船，能够越过有着怪物出没的大海。

「所以，你有何贵干？」

齐格早就注意到有人在打探着自己，但如果不是刚才发现了旅馆的门缝里夹了一封信，二人大概也不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吧。

齐格这么一问，莱尔将视线从月亮上移开。与他自己头发一样的茶色瞳孔，跟齐格四目相对。

（……你变了啊）

不知为何，齐格有这种感觉。

莱尔从小就很阳光开朗，即便身处困境，也不会失去笑颜，眼神也从未向这样沧桑。仔细一看，他的脸颊铁青，眼睛也因疲劳而失去了神采。

「你到底在这，经历了些什么」

莱尔向齐格诉说着自己的经历，不如说是他自己在碎碎念。

「任谁都在理所当然地使用魔术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没人对此有所疑问。火和冰可是从一无所有的地方冒出来了啊？不会觉得很可疑吗？」

「……这么说来，确实挺可疑的」

齐格重新思考了一下，莱尔所言的疑问。最开始，齐格应该也想过。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齐格便不太在意这些了。

是因魔女就在身旁吗，还是因为忙得无暇顾及了呢。

齐格扪心自问，却无法得出答案。

「令我最难忘的场面是遇到魔兽那会儿？当我知道有那样的怪物在附近阔步横行时……当时的我可是羞愧地嚎啕大哭了啊。一开始登陆那会儿，像蚯蚓一样的巨大怪物，将同伴们拖进地面时，他们的表情……我至今也忘不掉啊……」

莱尔单手遮了遮悲痛欲绝的眼睛，望向齐格。

「当我发现你也在这里的时候……说实话，我觉得自己得救了。你年轻那会在团里就一直很厉害啊。明明你刚来的那会，还是个会被剑耍得团团转、眼神凶恶的小鬼……我还想着，两个人的话，说不定还能坚持下去」

虽然这么说，但从莱尔眼中映出的，却是与希望相去甚远的神色。

「……最初，我想在刚发现你那会儿时，马上就跟你见面。因为你很显眼，收集情报找到你并不难……当我知道你在这种疯狂的地方也能混得如鱼得水时……说实话，我都嫉妒得发狂」

说着，莱尔自嘲似的浅笑了两声，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当我看到那名和你在一起的女人时，我的想法变了。———跟着你的那个，是个什么？」

这不是提问，而是逼问。

齐格想起，前几天换新武器回家时，在路上感觉到的视线。

「……」

莱尔语调尖锐，问得齐格哑口无言。

仅凭齐格反应，就已经知道答案的莱尔，用看神经病的视线看着齐格。

「仅看一眼就知道了吧，那个……是魔女吧」

就像齐格一眼便发现了西夏的异常一样，莱尔也察觉到了她真实的身份。也许是因为魔力的缘故，这里的人都迟钝得很。但从异大陆来的二人，却能深切地感受到从魔女身上散发出来的战栗，那是与人类不同种的生物。

「你为什么还能和那个，心平气和地处在一起？」

「因为她是委托人嘛」

齐格直率的回答，令莱尔瞪大了眼睛。莱尔叹了口气，像是要忍住头痛似的用手捂住额头。

「……我说，我之前不是教过你要慎选工作的吗，为啥要选这件工作……不，在这之前，你是怎么遇到魔女的？」

「不要滔滔不绝地讲工作内容，这还是你教的我」

莱尔教过齐格一些基本的佣兵知识，这也是新手时期的莱尔，为了确认自己掌握的知识，通过教学来查漏补缺。

齐格在掌中把玩着徽章，用冷淡的态度回答问题。

齐格的这种反应在莱尔看来，他的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隐情。

「……喂，你是被威胁了吧？我也会帮忙的，先从那个魔女身边逃走——」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被胁迫的哦，莱尔」

齐格说这话时，多少想起了一些孩提时代的回忆。

「莱尔曾经向我求助，我便救了他」

莱尔一定是真的在担心齐格吧。可是，事实并非如他所想的那样。

「我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接受了魔女的委托，仅此而已」

沉默降临在二人之间。

「……这样啊」

过了一会儿，莱尔深深地叹了口气，慢慢地坐了下来。

「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认可魔女吗？」

「……我的家人被魔女夺走了。知道这件事的你，还要问我这种问题？」

悲愤交加的莱尔，费力地挤出声音。

「不是那个魔女干的」

「关我毛事！魔女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怪物，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呢……！」

情绪爆发的莱尔大喊。

齐格曾听莱尔说过魔女的所作所为。

那是在莱尔很小的时候，他和同龄的孩子们一起到村外结伴游玩。

莱尔不顾父母的责备，爬到附近的山坡上和同伴们玩了一整天。

就在肚子快要饿了的时候，随着大地的震动，传来了某种极大的声响。

心神不宁的小朋友们，回村后看到的，是被洪水漫过的村庄残骸。

连续好几个晴天都没有下雨，河水却突然暴涨。

不管是建筑物还是人，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草芥一般付之东流，这是一场不符合自然规律的自然灾害。

一下子失去了归宿和家人的孩子们，陷入了绝望，走投无路。

于是，莱尔便漫无目的地流浪，最后被佣兵团捡到，这是齐格在莱尔醉酒后听他说的。

「没跑了……那绝对是魔女捣的鬼」

连一个证据都没有，仅仅是因〝运气太糟糕〟遇上了不罕见的事态而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而且，这样的故事在那片大陆上随处可见。

正因如此，他对魔女的憎恨超出了齐格想象，已经连借口都不找了吧。

「喂……你真的认为可以和怪物和解吗，现在的你还有正常的判断力吗？」

收好徽章的齐格看着莱尔。莱尔拔出长剑，将剑尖指向齐格。

齐格叹了口气，直视着剑尖。

「怪物吗。不管是我还是你，怪物在战场上都屡见不鲜，你心里应该也清楚，人类变成怪物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况且人家都特意逃到这边来了，就不能网开一面吗？」

「猎物与捕食者同住一起？你果然是个怪人，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说些不切实际的梦话……那个魔女，对你做了什么？」

看来我很难说服莱尔。莱尔似乎认为齐格的野蛮行径是被魔女操纵的。

「弟弟被魔女施了奇妙的术式，我的工作就是把他唤醒」

进入战斗状态的莱尔开始慢慢缩小距离。

「……」

齐格一言不发，拔出双刃剑，将剑指向曾经与自己一起战斗过的战友。

「……我做好了会让你失去一条胳膊的觉悟，放心吧，我听说这边有人可以把胳膊接上哦？」

「这样啊」

莱尔知道西夏的真实身份，并对其怀有加害之意。那么，自己该做的事只有一件。我试着说服他，但还是不行。

「……这样啊」

握着双刃剑的手又使了使劲。

互相厮杀这事，我也并非……没想过。

哪怕是敌我双方身份每天都在变化的佣兵，也很少与处于同一佣兵团的战友互相杀害，更不用说是与关照过自己的前辈互相厮杀了。

「那也……没办法了啊」

就凭这种程度的动摇，齐格早就经历过这个阶段了。

眨眼间，齐格就能转变意识和状况。

将对峙的对手从过去的伙伴变成要斩的敌人。

「上次和你剑锋相对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莱尔横在肩膀处的长剑不为所动，下盘也不会上下起伏。莱尔依照原样，将齐格所知的、佣兵团教的基本架势呈现出来。

「接下来嘛」

这架势齐格甚感怀念，于是便眯起了眼睛。

齐格与莱尔，凭借月光的照耀，丈量彼此之间的距离。

就在浮云遮月，黑暗笼罩这一带的那一瞬间，二人的影子交汇在一起。

影子的交叉只有一次，决死交错没打算拖得太久。交往多年，心领神会，无需多言。

尖锐的声音、四散的铁片，再一次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稍晚些喷出来的鲜血将齐格染得通红。

「……啊」

齐格用苍蓝双刃剑，将莱尔的那把铁剑如同枯木般击碎，并使其大部分的腹部消失。

「……哈、哈哈、哈。你变……强了啊、齐格……」

败者的赞词用鲜血映衬。

「……啊啊」

齐格没有躲闪，被溅了一身的血，静静地点了点头。

莱尔一看到自己缺失的身体，腿脚一软，倒了下去。身上的热气也在迅速散失。

「……虽然早就知道你不得好死了……却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结束」

本想笑笑的莱尔却咳嗽起来，吐出了血块。

连内脏都消失了个精光的腹部是致命伤。再怎么用回复术也救不活了吧。

「……墓上，要刻些什么？」

见莱尔眼里的光芒渐渐淡去，齐格感紧追问。

呼吸愈渐微弱的莱尔，望着齐格那张布满鲜血的脸，弱弱地笑了。

「……墓地，不需要。佣兵，本就该……暴尸荒野、而亡……这才合适呢」

「……这样啊」

「……就连、这里的……天空……也有星星、闪烁吗……」

莱尔一边呓语似地嘟囔着什么，一边望着天空，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齐格了。

「……啊啊、好想回家、啊」

这句话说完，他的生命走到了终点。

齐格合上莱尔的眼睛，让其握紧他掉落的长剑。

「……别胡说八道了」

———你明明也清楚，你赢不了我。

齐格超过莱尔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是齐格还在佣兵团时期的某一天，分配给齐格的练习对象，从莱尔变成了别人。

虽然双方嘴上不说，但心里都一清二楚。明知打不过，但莱尔还是挑战了齐格。其真意如何，齐格永远也无从知晓了。

「可是，即便如此」

齐格站起身，转了过去。

刚想一走了之，忽然想起了什么。齐格从怀里取出团徽，放在了莱尔胸前。

「我会跨越你的尸体」

即使阻挡他的是以前的伙伴，齐格也不会踌躇不前。

齐格拭去莱尔溅到齐格脸上的血，他将那只沾满红色的手握紧，张开。

接着，齐格跨过尸体，背对着月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

转天，二人前往公会，由于前些天的报告取得了成果，所以二人领取了额外报酬。

分开后，齐格找了个地方坐下，冒险者多的比平时还要挤。

齐格丝毫没有为昨晚的事情所烦恼，对他来说那件事已经结束了。

现在该考虑的是今后的事情。

打完了团战，应该可以升到等级八了吧。

虽然作为冒险者还差得远，但与一般人的升级速度比较，已经是相当快的了。

考虑到今后的事情，差不多该考虑组个小队了。

「这让我很难办啊」

西夏带着一个不是冒险者的男人进队，当然会面露难色。

齐格是西夏的护卫，有事时会优先考虑她。

身边有个关键时刻靠不住的人，任谁都不会给他好脸色。

齐格就这样呆着，时间悄然而逝。

齐格正思考着该怎么办，突然感觉到某人的气息，抬头看去。

那是个身着着宽松到可以遮住脚的、包裹着全身的独特服饰的白发女。

「我听说了哦，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哈」

伊萨娜＝盖霍恩，她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坐在了齐格对面的座位上。

麻烦事又来了，齐格不禁叹了口气。

「喂，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遇人就叹气啊。……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话说？你有何事」

齐格的冷淡令伊萨娜噘起了嘴。

「没事就不能说说话吗？」

「你这小妞可真够难搞的，思春期啥时候结束啊」

毫不留情的嘴炮让伊萨娜胆怯。

但她又马上打起精神，毫不畏惧地笑了笑。

「……你以这样的态度面对我真的合适吗？我可是把你想要的情报给带来了，本来还想告诉你来着」

「是关于魔兽潮涌的情报吗？这事一会我问问阿兰就行了，你不说也没事」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伊萨娜愣得直眨眼。

「你与阿兰他们也有关系吗？人脉还挺广……」

「如果你不想说，那就请回吧」

和伊萨娜在一起，旁人会觉得齐格很碍事，所以齐格不太想和她呆在一起。

就连现在也有冒险者们，时不时地在窥视着这边。

「我知道了…………据调查员所述，魔兽潮是由一种蘑菇所引起来的」

「蘑菇？」

意料之外的单字，齐格歪了歪头。

「怎么看都不像蘑菇引起的吧」

「蘑菇种类繁多，长得也千差万别。据说还有很多未被发现的品种」

齐格也曾经调查过蘑菇。

他曾考虑过蘑菇或许可以在非常时期食用。

但齐格得出的结论是“只有在吃了蘑菇才能生存的情况下，才会选择食用”。

随着调查的深入，有毒的蘑菇品种越来越多，而且还发现了很多毒蘑菇与食用蘑菇非常相似。

就连像猎人这等老手，也会因弄错品种而意外丧命。

蘑菇品种辨析不是在闲暇时间能够记得住的知识，所以齐格只需知道不碰野生蘑菇即可。

「这是一种以虫体为苗床进行繁殖的蘑菇，其特征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操纵宿主的身体〟」

虫子被这种蘑菇寄生后，会寻找同族多的地方。

这种蘑菇会在宿主死亡时顶破虫子身体，让前端装满孢子的袋子崩破。

孢子会附着在下一个宿主的身体上，以此扩大势力。

不知是出于何等理由，被这种蘑菇寄生的虫子不会攻击同族。

除此之外，宿主的行为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也会进行繁殖和狩猎等活动。

「……喂，那群人现在没事吧。回收班他们不是很危险吗」

「似乎不会寄生在人类身上哦。不仅如此，也不是什么虫类都可以被寄生，好像只有同系统的虫子才行。

也许是因为这种蘑菇的能力特殊，能寄生的目标也有限吧。

「原来如此啊，所以才会遇到那么一大群啊」

「你可真倒霉」

伊萨娜哈哈哈地大笑。

目前，遇到最倒霉案件的当事人，会有何感想呢。

「正事谈完了吧？那你赶紧回去吧」

「为何你如此无情，我都把情报说给你听了，你得陪我一会」

没办法。

仅凭知道那玩意对人类无害这一点，就已经是有价值的情报了。

在西夏回来之前，我得陪着她吗。

「你的战斗方式是自成一派的？」

伊萨娜捏了点果仁，询问齐格。

看样子她是打算赖着不走了，居然还点了饮料。

「随着经验的积累，现在已经自成体系了，但原来好像是哪个国家军队的枪术」

「你以前是军人？」

伊萨娜惊讶地向前探了探身子。

「不是说我，好像是我以前所属的佣兵团的教练当过军人。他教了我这个初出茅庐的人使用各种武器」

「原来是这样啊，你的师傅……有多厉害？」

面对伊萨娜的提问，齐格想了想。

齐格眯起眼睛，似乎回想起了一些过去。

「这么说吧……如果是打近战，现在的我努努力应该还能与他掰掰手腕吧」

「……哈？」

「不过那个人的用兵技术也是一流的，头脑聪明，见多识广，综合考虑的话我没有胜算」

「骗人的吧…………」

伊萨娜也是名相当有实力的人，也对自己的强大抱有一定的骄傲。

但世界之大令伊萨娜仰天长叹。

看到了这一幕的齐格，想起了许久未回忆起来的师傅。

现在想想，师傅他无论是实力还是知识都很优秀，不像是普通的大头兵。

应该是哪个大国的将军吧。

事到如今也已经无从得知了。

「随着体格见长，力气也随之增强，使用的武器也在一直变化。从标枪到斧枪，再到双刃剑」

「原来如此啊」

似乎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这时，齐格也决定问一个他一直很在意的问题。

齐格指了指伊萨娜竹叶似的耳朵。

「你能告诉我关于你耳朵的事情吗」

「……你想知道什么」

伊萨娜得知齐格的问题是关于自己耳朵的事情时，表情有些微妙。

伊萨娜似乎不太想谈论关于耳朵的话题，可她毕竟已经接过话茬了，也就不太好拒绝了吧。

「我知道你有对好耳朵，但具体能听多远呢？」

「是呢……」

伊萨娜没有回答齐格的问题，环视了一下周围。

然后，指了一个地方。

齐格定睛一看，在接待处排队的男人们，正在偷看西夏。

三个人都穿着前卫的装备。

伊萨娜的耳朵微微前倾。

「终于能升级了啊」

「花了不少时间啊，我还是想要个术师」

「……那，要不要试着邀请一下那个孩子？」

齐格在这个距离下，当然听不到男人们的声音。

男人们的对话是经伊萨娜的口复述出来的。

离着这么远，周围又那么喧嚣，她竟能听得如此清楚。

「太漂亮了，是个潜力股」

「……确实呢。不过她不是还带着个男人？」

「我们队已经不需要脏兮兮的男人了……不管怎样，只有那个女孩一定要邀请她啊」

「住手吧，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我们队的老手一直叮嘱我不要对那个男人下手」

「为啥，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传言中听说他有很厉害的人际关系。我也见过他和阿兰聊天，好像和那个伊萨娜也有渊源」

「……喂，那家伙，不就是那个男人吗……？」

其中一个人似乎注意到了齐格他们。

剩下的二人转过头来。

看到齐格和伊萨娜两人呆在一起，刚才的传闻似乎变得真实起来。

「真的坐在一块了啊！？」

「笨蛋，不要对视！就算她耳朵再长，这个距离应该也听不见！」

「如果与白雷姬为敌的话，也会被集团追杀的哦……」

不管怎么说，伊萨娜似乎是个演技派。

她还根据男人们的感情改变语气，表演得绘声绘色。

男人们再也没有回头看齐格这边，也没有再看西夏的方向。

「……嗯，差不多就这水平吧」

「真了不起，不仅听得远，就连辨识音色的能力都那么出色」

「这可是我多年积累的经验啊」

伊萨娜得意洋洋。

她似乎不喜欢被人问起耳朵的事，但也不见得不喜欢被人夸奖。

但是，刚才那个男人说了长耳朵这个词。

齐格看到伊萨娜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时，他觉得这种描述方式似乎不太得体。

他们可能就是随口一说，但被说的人却很在意。

「不过，他们看起来好像很怕伊萨娜你啊，你到底是做了些什么？」

「真失礼，你以为我见人就砍吗？……你那时候是例外哦」

「你不觉得他们的反应过于敏感了吗？」

「那是……」

她难以启齿地移开视线。

齐格从此时伊萨娜的表情中感受到的，与其说是对所做之事的尴尬，不如说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惆怅。

「嘛，这倒无所谓，驱赶小人物倒是挺实用的」

「……不要把赶人说得驱虫似的啊」

除了不会发展成战争之外，任何国家的本土群众，似乎都会对其他种族进行攻击。

或许正是因为没有轰轰烈烈地打过一场，遗留问题才会那么根深蒂固。

「你不用阻止刚才的事吗？」

伊萨娜说的应该是刚才那几个男人吧。

「我的工作说到底只是护卫，如果是别有用心的家伙邀请西夏，不会对其造成伤害的话，就交给西夏本人来办。如果妨碍到西夏的话，就改变应对方式」

「嗯，我有组队的想法」

「现在还好，但我不认为今后光靠我们自己就能解决问题，我现在有点烦恼」

伊萨娜想到齐格的烦恼，便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嗯，和有护卫的冒险者搭档，确实有点讨厌呢」

「虽然我也考虑过从远处尾随……」

「住手吧，会被通报的」

「就是说啊，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伊萨娜稍微考虑了一下。

「作为外援参加怎么样」

「……这是什么意思？」

据她说，组队大致分为两种模式。

长期打交道的、作为伙伴聚集在了一起，组成了小队。

基本上这才是主流，这些小队再进行聚集，就是集团了。

另一种，只会在目的相同时临时组队。

通称帮手。

小队中的同伴受了伤，但又没人替代。必须要带术师的场合，但又没有的时候，会叫帮手临时组队。

优点是没有事后纠纷，报酬明确，不会发生争执。

缺点是只能紧急时合作。

另外，帮手的实力和人品等，不实际见面的话不会清楚，不安要素较多。

「我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对付大物时也会和别人组队」

像她这样实力超群的人，必要时可以和她携手合作。

「有点像冒险者版的佣兵。」

可是这种方法可行性如何。

试一试似乎也不错。

也许临时组队正适合练习与他人的配合。

「不愧是大前辈」

「没错，你要多加尊敬我哦。虽然这句话由我自己说有点不太好意思，等级二可是很了不起的哦？」

「确实，不过跟我没关系」

谈话告了一段落，西夏回来了。

「伊萨娜，你好啊」

「你好，升级似乎很顺利啊」

「是的，就在刚才，我升到了等级八」

「好快啊……等级突然升上来，看猎物也不能看岔眼了哦。有保险在，应该没问题吧」

说着，伊萨娜看了看齐格这边。

齐格无言，耸了耸肩。

「我会注意的。对了，齐格先生，阿兰先生叫你哦。他问你一会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他想给你报酬，之前也说好了要请你喝一杯」

「他好像说过来着」

那名弓箭手……是叫丽斯蒂来着的吗。

真是个守规矩的家伙。

齐格站起身来。

「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请务必小心」

伊萨娜卷起衣服下摆，起身远去。

优雅地、而又不会慢吞吞的步伐。

齐格盯着她的脚边。

「……齐格先生喜欢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吗？」

西夏注意到了，齐格盯着伊萨娜脚边看的这一点。

齐格没有移开视线，摇了摇头。

「因为那件衣服，我花了不少时间，现在终于掌握了她的步幅，意外地，她的腿还真长啊」

「歩幅，是吗？」

「啊啊，说不定以后还会和那家伙打架」

「……她背叛了吗？」

西夏看不出她背叛的迹象，刚想继续说。

「就算那家伙没有叛变，我也有很多战斗的理由」

即便是一起把酒言欢过的伙伴。

即便是在战场上背靠背的战友。

这都不能成为兵刃不相接的理由。

「……即便是我，也是一样的吗？」

就连自己也不是例外。

显而易见地，齐格将会如此回答。

但西夏还是忍不住地问了。

这正是她，明显的变化。

「保护你可是我的工作」

这似乎是不能称之为回答的，明确的答复。

但如果是以前的齐格，他会怎么回答呢。

这正是他，细微的变化。

——只是能确认这一点，就已经算件好事了。

第一卷 插图

第一卷 BOOK☆WALKER特典 前台小姐的执拗

某天的公会。

双开门低调敞开。

刚一开门，嘈杂声扑面而来，不由得让开门的五名青年吓了一跳，但他们还是打起精神径直走向前台。

走向前台的途中，五名青年被众人上下打量，他们却未有察觉。

「欢迎光临，请问您今日前来，有何所需？」

「那个……我是来登记冒险者的」

青年下定决心打了声招呼，负责接待他的，是一名有着茶色头发、从事文件工作的，可爱的前台小姐。

被公会氛围吞没的青年看到她，不由得安心地舒了口气。

「好的，那么请在这边的文件里填写必要事项」

「啊、啊啊」

看着哆哆嗦嗦地填写着自己名字的年轻人，公会的前台小姐……茜安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如既往的营业式微笑。

†

前台小姐指出了几个填写遗漏的地方，并进行了简单的面谈和说明之后，这就算登记完毕了。

「那么，现在的你就是等级十的冒险者了，期待你今后的大显身手」

「喔！且看我速速升级！」

来时的那股紧张感不知到哪里去了，青年们威风凛凛地回话后，自信满满地昂首挺胸走向出口，大概是要去铁匠铺吧。

「接下来会被现实干趴的吧」

茜安小声嘟囔了一句，目光便落在了手边的文件上。

年龄十四到十六岁，是农家的次子或三男，对自己的体力很有自信。

虽然没有接受过剑术指导，但一直使用着木剑进行训练。

除了文件上写着的这些难看的字之外，茜安还拿出了沾着一滴血的纸。

这张特殊的纸，可以根据魔力反应改变颜色。血迹周围的颜色，反应了该滴血的魔力浓度，据此可以得知该名冒险者大致的魔力拥有量。

虽说是“读取”，但并不能做到如此精确的测量。

是强是弱、有无魔术师适性，也就只能得到这些会告诉本人的信息。

「既无门路，也没有钱，能力强也只是自称，况且他们的魔力量也没有什么可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

虽然茜安看不到青年们希冀的未来，但这也是他们的人生。

茜安也曾委婉地把别的工作告诉了青年们，但全被当成了耳旁风。

说不定青年的剑术真的很好，也保不齐会发掘特别的才能，可以不断地进步。

这不可能的吧，当茜安想着这样那样的假设，正要进行文件处理时。

「喂！你看哪走路啊！？」

是和谁撞上了吗，茜安刚把视线移向刚才传来声音的方向上时，她的脸就抽搐了。

「……」

青年一边抚摸着摔在地上的屁股，一边朝着巨大的男人大呼小叫。

身高有两米，经过了良好锻炼的身板宽度，与身高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目光锐利，就连看惯了粗暴冒险者的茜安，都不敢直视他。

他背着两边都带刃的长武器，他的那个身姿，的确实是身经百战的《强者》。

「喂！你在听吗？」

青年很明显是找错了对手。

不过，他们可能仗着人多，胆子也大了起来，指着那名大个子男人的头，越骂越激动。

「啊，真是的！」

当然，茜安不能对该种行为坐视不管。茜安慌慌张张地走出柜台，走向他们。

途中，茜安把视线投向那些与她熟识、凑着热闹在旁围观的冒险者们，但他们只是耸了耸肩，摆明了不想扯上关系，似乎没什么用处。

「你们几个，在这吵吵什么！」

由于茜安突然插话，气急败坏的年轻人们稍微冷静了下来。

「不、不是、是这个男人先撞过来的……」

「我刚才不是说过，公会内部禁止发生纠纷吗。如果不能遵守，我们公会也有自己的想法哦？」

虽然茜安娇小玲珑，但她的人生经验值可是与眼前的这帮乡巴佬大不相同啊。

气势汹汹的她令青年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

「不、不是……！喂、我们快走吧」

惹恼了作为公会职员的她会很糟糕。

青年们如此判断，尴尬地移开视线，匆匆离开公会。

「……真是的，所以这帮孩子」

青年们像小蜘蛛般四散而逃。

茜安双手叉腰，叹了口气，威严挺直地站着目送了青年们。这时，从上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抱歉，劳烦您插手了」

茜安抬头望着发出了低沉声音的方向，叹了口气。

「我也不是说非得让你还手，但如果总是被人说三道四的，你还是个男人吗？」

「话虽如此」

此人一边说着一边挠了挠头，浮现出了一副捉摸不透的表情。此人是最近在公会闹得沸沸扬扬的、备受期待的新人……的护卫。

名唤齐格＝克莱因的该名男子，其本人以雇佣兵自居。

在战争早已荡然无存的这片土地上，根本没有〝雇佣兵〟，流传下来的也仅仅只是个词汇而已。现在的佣兵与原来的雇佣兵相差甚远。

这里的佣兵，是既没能加入黑手党，又没能成为冒险者的地痞氓流的自称，指社会上的累赘。

本该是这样的……

「一直被人小觑，你不会不甘心吗？」

「那种轻视敌人的家伙很快就会死掉，放着不管也没问题」

就是这点。

不管是冒险者，还是黑手党等与暴力事件有关的人，基本上都极度讨厌被轻视。

一旦被认为是打了也不会还手的家伙，那么无论是交易还是谈判，都会被人看轻，甚至会引发无谓的争执。

为了工作，为了避免纷争，这群人都很爱面子。

尽管如此，这个男人却完全不在意这些。

这就是所谓的〝文化差异〟吧。

……如果有某个世界，将这名男人的价值观视为理所当然的话。

（毫无疑问，那肯定是个人类之间会频繁相互残杀的地方）

〝结果就是一切〟〝眼前的面子有什么用〟

只有处于不断消耗人类生命的极端条件下才会有这种想法。

处于那种环境下，无论何时都必须实力强劲。每天都会淘汰一批弱者，竞争永不停歇。

「嘛，对我来说无所谓啦……」

只要这个男人不惹事就行了，能平稳地完成自己的业务比什么都重要。

茜安刚想结束谈话，但齐格看起来还想说点什么。

「话说，我还真有点佩服你」

接下来的话出乎意料，茜安歪着头。

「我嘛，外表看起来是这副样子吧？被新兵缠上的这种体验还挺新鲜，这帮家伙胆子可真不小」

茜安看着点头夸奖自己很了不起的齐格，颓然垂头丧气。

他的感想简直大错特错，但解释起来很麻烦，茜安决定就这么算了。

因为已经向他的委托人解释过一次了，所以茜安懒得再重复说明。

「话说？那你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茜安对齐格的态度有些冷淡，齐格不是冒险者也是原因之一。前途无量的冒险者西夏没有组队，独自一人接活，也是因为有齐格在场（因齐格在场导致西夏不好找队伍）。

「不是找公会有事，是处理工作上的事」

齐格说了句“真费功夫啊”，便走向事先跟人约好的附设食堂。

委托人看起来是个冒险者，正低着头给齐格钱。

「又是跟冒险者打交道的工作啊……」

那个男人在做护卫的同时，闲暇时间也经常赚外快。

就像他的外表一样，是干粗活的专家。因为不会选择委托对象，所以也会接受来自冒险者的工作。

因为茜安很在意齐格有没有做出过什么问题行为，所以调查了一下，发现委托过他的冒险者对齐格的评价都很好。

总之他就是个忠于工作的人，即便有危险，只要支付报酬也会马上答应。虽然茜安没有亲眼见过，但据说他的战斗技术也相当精湛。

「踏踏实实地积累人脉，真是可怕啊……」

遇到费事的委托人也能精准应对，而且还不会表现出厌烦的态度，这样的人才着实难得。

因为不用向公会支付中介费，所以委托齐格工作比委托冒险者更加划算。

「要是不多加监视他的话……！」

在公会担任了三年的前台小姐，茜安＝里尔斯。

茜安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死死地盯着那些不安分的人。

这正是一位充满了使命感的年轻女性表明决心的方式。